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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们身旁经过，可以听到几乎每个人都在议论明晚看极光的事情。　　兰羡又问了一遍李青值：“明晚一起去看极光吗？”　　“可以啊，但我们怎么去？你看今天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只怕打车都不好打。”　　兰羡思忖着，蓦地抓起李青值的手：“谁说一定要打车，我们可以开车去。”　　带着李青值找到旅馆老板，兰羡跟老板租了一辆车子。一开始，老板并不同意租车，但金钱是个有魔力的东西，被这么一蛊惑，好声好气地就把车钥匙递到了兰羡手里。　　回去收拾好要用的东西，刚打包好行李下楼，在旅馆的电梯里，兰羡碰到了一个老同学。　　“童语鑫？”兰羡一眼就认出眼前这个戴着帽子和厚围巾的女人。　　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一回头，童语鑫就对上了兰羡的视线。　　“兰羡！？”童语鑫既惊讶又激动，“真是你啊！”　　视线往旁边一扫，童语鑫立马认出兰羡旁边的人是她小姨。　　“兰羡小姨？你居然也在！”　　李青值眉梢微沉，思索片刻，顿时恍然大悟：“我记起来了，你是兰羡的高中同学。”　　“没错没错，是我。”　　他乡遇故知，兰羡把去看极光的行程往后推了推，赶紧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几个人一起聊天叙叙旧。　　李青值也不急这一时半刻，看到兰羡遇到老同学这么兴奋，打心底里希望她们能多聊聊天。　　“好不容易出来旅游，竟然碰到了你这个大忙人！”　　“只是刚好出差到这里，顺便玩个两天。”　　“你这进了大公司以后，回我的消息简直是屈指可数啊。”童语鑫埋怨地说。　　“那段时间真是太忙了，家里好几个手机，有一堆看不完的消息。等稍微清闲一点，你已经生我气了。”　　“她是真太忙了，那段时间她也没给我发过消息。”李青值蓦地出来给兰羡说话，“她在南边，我在北方，我们俩那段时间基本都没什么联系了。”　　看到兰羡和李青值并肩坐在一起，童语鑫不禁想起多年前兰羡对她说过的话，也不知道她们俩现在成了没？　　“那就算了，你不常联系我就算了，怎么连——”童语鑫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现在该怎么称呼兰羡以前的小姨呢？　　眯起眼睛观察半天，童语鑫发现她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不太像从前了。以前是长辈带小孩，现在是两个成年人之间彼此关心，亲昵也变成了暧昧。　　“那个，”童语鑫忽然提高音量，“我应该怎么称呼您？”　　这话明显是问李青值的，可童语鑫的目光却盯着的是兰羡。　　“是继续叫小姨，还是改口叫姐妹——”　　妻？　　兰羡猜到童语鑫要问什么，立马制止她。　　“姐姐，当然是喊姐姐了。”　　“啊？”童语鑫张大嘴巴，还是没明白过来，“到底成还是没成？”　　兰羡：“将成。”　　童语鑫瞬间理解：“哦，还是将成呢。”　　江城？李青值听到她们俩嘴里一直重复着这个地名。　　“你们要去江城？”李青值突然插进两人诡异的对话中。　　差点穿帮，童语鑫赶紧解释：“对对对，我大学在江城上的，刚才就是在问她以后要不要一起去江城玩。”　　兰羡帮腔：“没错，就是这样的。”　　李青值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满脸懵圈。她不明白，既然是问问题那就好好问，怎么还要加密通话一下，让人摸不着头脑。　　难道这是她们学霸之间交流的某种特殊语言？　　“对了，你现在工作怎么样？”兰羡问童语鑫。　　上次跟童语鑫聊起工作的事情，还是在童语鑫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在家里待了整整一年的那次。　　“看吧你这个大忙人，你要是早看朋友圈，就该知道我去年就考公上岸了。”　　兰羡感到有些意外：“哪方面的？”　　说起这个，童语鑫颇有感慨：“纪委监委。不过这还得多亏了你，是你劝我干脆转专业，然后我阴差阳错去学了审计学，后面才能报上这个岗位。”　　“那也是你有本事能考上。”兰羡继续追问，“现在你在哪上班？”　　“宜东县纪委。”　　宜东县。　　这三个字不光兰羡熟悉，李青值也熟悉。　　她们俩都眼睛一亮，心里一跳。　　“那边的事真是有得忙的，好不容易申请个年假出来旅游，但一想到回去又要忙这忙那的，旅游的心情瞬间都没了。”　　兰羡平静地说：“那也真是够你忙的了。”　　“可不，最近举报作风问题的人有点多，上面特意下令要严抓作风腐败的风气，从上到下严查。不管是乡镇，还是村落，一个都不能放过。”　　兰羡静静听着，眼神微动。　　“那查到了吗？”　　“有这么容易查的嘛，顺藤摸瓜，还不知道要顺哪条藤蔓呢？”　　“那就去安实镇，尤其是下面的兰家村，那边肯定能找到你们想要查的。”　　兰羡一本正经，但语气淡定自然地给出了建议。　　听到这个，童语鑫有些不明白，但李青值却是心知肚明。李青值侧目看兰羡，然后抬手，把手心覆在兰羡的手背上。　　兰羡还是没忘记那个地方带给她的痛苦。她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里面藏着什么猫腻，她可太清楚了。　　“好像宜东县确实有这么一个地方，但为什么要查这里？”　　兰羡低着头，沉着脸：“其实，我的老家就在这里。我能给你指条明路，关键是你想走吗？”　　细细反思兰羡这番话，童语鑫立马意识到了什么。　　“你们继续聊，我去趟洗手间。”　　李青值知道她们接下来的谈话非常重要，最好还是她们当事人知道就好，她尽量不听不看也不问。　　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她们聊得也差不多了。　　安静地坐到兰羡旁边，兰羡突然分心来跟李青值说话：“你这个凉了，我让服务员给你重新上了一杯热的。”　　看到桌上新上的热糖水，李青值神色微动。　　“你也别放太大希望在我身上。我们这行都是看领导眼色行事的，你给的建议未必会被采纳。”　　“当然，我只是提个建议，成与不成那都是后话了。”　　说完正事，童语鑫瞥了眼她们旁边放着的行李。　　“对了，你们这是要去哪儿？我看旁边怎么还放着两大包东西。”　　“本来是打算开车去看明天的极光的，这不半路上遇到你了。”　　童语鑫大喜：“你们也要去看极光？那一起呗，我也要去。”　　李青值问：“对了，还没问你是不是一个人来的？”　　“对啊，我特意做了攻略，一个人来的。”　　本来就是要开车过去的，多一个人也照样坐得下，兰羡欣然答应。　　等童语鑫这边收拾好东西，她们三个一起出发了。　　三个人里面，童语鑫不会开车，李青值虽然考过驾照，但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考完后甚至都没碰过四个轮子的车。　　所以，开车的重任自然而然就交给了兰羡。　　兰羡也觉得没问题，本来一开始她打算的就是自己开车。可李青值却想着她昨晚没睡够，怕她开车不安全。　　“我还以为你是担心我车技不行，如果只是怕我犯困的话，那就更不用担心了。我以前经常加班，晚上只睡两三个小时，第二天起来也照样开车去上班。”　　听她们俩在这边说话，童语鑫在后面调侃：“早知道我应该去学驾照的，也不至于现在要把身家性命托付给你。”　　兰羡：“拜托，就二十几公里，一会就到，说得好像要开几天几夜一样。”　　好像也是，李青值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担心未免有点太夸张。　　车子稳稳行驶在空旷的公路上，车窗外，道路两旁是白茫茫的一大片。　　兰羡专心致志开着车，李青值坐在副驾驶，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雪景，童语鑫在后面拿着手机，一路上“咔咔”拍了一堆照片。　　因为怕路上打滑，本来平时只要半个小时不到的路程，现在却要花上一个多小时。　　刚李青值还在担心兰羡会疲劳驾驶，结果现在她却已经合上眼睛，脑袋垂吊着睡着了。　　兰羡的余光一直留意着她。　　察觉到她睡着，兰羡没有说话，只是单手稳住方向盘，另一只手轻轻伸过去，把车内对着她头顶的暖风风口的风速调低，避免吹得她头疼。　　可是，兰羡忘记车上还有另外一个人了。她不仅没睡着，两只眼睛还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啧啧啧。”童语鑫抱起双手，翻着白眼，“这就是你说的将成？我怎么觉得还有十万八千里这么远呢。”　　把手缩回去，兰羡两眼盯着前方，继续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