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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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人男几乎不受控地抿了一下唇。

于是该壮汉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啧啧啧我就说说而已，居然真说中了吗？”

他悠然地靠回了躺椅上，咬了一口苹果，带着不知是调侃还是怜悯的笑意看着面前的人，缓缓开口：

“有人看乐子，有人照镜子啊。”

人生偏移度：0（三十七）

在他的所有目标中，斯隆·扬绝对算是公开资料最多的一位。

只要打开电脑，连上网，就能看到成千上万条关于他的消息。

但信息多并不代表一个人好被了解。

绝大部分人，正是因为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泄露自己的内心，才选择了不出现在公开场合，他们深知，或者说，为他们制定安全政策的人深知，他们自以为的隐藏和假话只会暴露他们更多的想法，他们自以为自己都难以捉摸的灵感与想法在专业人士眼里只会是无比清晰的模式和可追踪可反推的思路，所以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闭嘴，永远不要在公开场合说话，压根不出现在公共场合那就更好。

但斯隆·扬不同，他的人生经历就摆在网上，谁都能查，谁都看得见，他的发言有成百上千个视频，甚至很多一看就是让公关扶额的他自己突然说出来的话。

照理说，这样一个人，应该很好分析才对，想要多少资料就有多少资料，想要多少种角度的分析都有各个领域的专业人士的现成的文章，但是公众形象中的他，越拼就越像一团迷雾，所有人都在谈斯隆·扬，但所有人都只是在谈自己眼中的斯隆·扬。

那么多资料和评价，暴露的不是他本人，而是看他的人。

休一条一条地扫过那些内容，时不时截取一段或两段，粘贴到别的页面上，然后点进发布这个内容的账号，开始扫描这个账号号主本人的经历与对各种事件的看法。

拼出这个账号号主的本人的滤镜后，他才能剥离这个滤镜去看滤镜后的斯隆·扬。

需要这么麻烦吗？

好像不需要，他真正需要的只是斯隆·扬的行动轨迹而已，在这一点上，斯隆·扬并非一团迷雾。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他很少关心任务目标的内心，或许是因为大多数人在他眼里都太透明，太一览无余。

无论人类怎么自夸自己心灵的复杂，都掩盖不了他们头脑与心理的简单与可预测性。

他从不质疑文斯给他的资料，自然不止是因为信任，也不止是因为大部分证据他完全可以在调查期间再验证一遍，更多的是因为他能看见逻辑链在他眼里精确地合上，目标的动机，过往经历，性格，行事风格，这些并不怎么适合量化的所谓的软变量，在他眼里其实一直是最硬的变量之一，一旦有一环对不上，在他眼里就无比刺眼。

而这些，在斯隆·扬的案例里完全是一团迷雾。

所以他当年也是这样，在机场里慢吞吞地拼凑着斯隆·扬这个人本来的模样。

他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当年也就算了，现在……明明答案早已知晓，为什么还是习惯性地重来一次呢？

或许是因为知道，再过不到半个月，他就会失去这份他虽然怎么说也说不上热爱但曾经确实以为会干一辈子的工作吧，这么说起来，好像和突然失业的中年人的心情也差不多。

他合上电脑，任由加州那夺目到刺眼的阳光直射进他眼中，古怪地抽动了下嘴角。

来得真快啊。

八年时间，就这么转瞬而逝。

他当年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呢？也许应该比他现在要震动得多，犹豫得多，可惜，就算是他，也没法记得那么多年前的心境。

他整理好东西，打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名。

正对synapse的某栋公寓门口，从出租车上跳下来了一个年轻人，完全是硅谷最常见的那种年轻人，一身还算整洁但又有些松松垮垮的卫衣，像是买来之后穿了洗洗了穿但就没有正儿八经晾起来过，一头有些凌乱的头毛，略显苍白的脸色，以及高个但总有些畏缩的气质，总之，是硅谷那种人群里一抓一大把的年轻人，压根不会让人多看一眼。

出租车开走后，年轻人抬头看了眼面前这栋公寓，便抬脚往里走去。

synapse附近绝大部分公寓群都属于斯隆·扬，被他作为员工公寓使用了，不过还是有个别几座公寓成为了漏网之鱼的，毕竟synapse也不需要那么多员工。

虽然这些没被斯隆·扬收入网中的公寓里，租户大部分也都是附近公司的程序员，死宅到根本不想出门也不想和邻居打招呼，休一路上行，只偶尔遇见了几个和他擦肩而过假装自己没看见人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的宅男。

他一路来到了五楼，打开提前租好的房间，关上门，开始布置。

已经见过他很多次布置盯梢房间的观众们并没有什么反应，毕竟都看习惯了，习惯到感觉自己都能背出来流程了，先拉一层黑布，再拉一层黑布，然后布置个望远镜和摄像机，最后去整理别的。

休布置好房间后，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位置，便将摄像头对准了不远处的synapse总部，在上下左右调整之间，他的镜头慢慢地对准了一个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