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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竹吟被霍慎抱在怀里，她唇角微勾双手环住霍慎脖颈，脑袋靠在他肩头上，正好能看见僵在原地的苏清清，目光依旧还在苏清清小腹之上，也是因为她太得意，又将注意力放在苏清清身上，忽略掉霍慎眼底的冷意，可霍慎也没有察觉到季竹吟的算计。

就在刚刚季竹吟已经冷静下来，苏清清这孩子月份必然还小，要不然沈嬷嬷和绿竹早察觉出来，不能意外叫她没了孩子，那就让她自己坐胎坐不稳，她听闻前三月孩子随时都可能没，尤其是孕妇有气又怒，更是不利于坐稳胎。

她眼底划过一抹深思，见苏清清直直地望着这边，朝着她挑了挑细眉，眼底满是挑衅与得意之色，她眷恋地蹭了蹭霍慎肩窝处。

苏清清脸色霎时惨白，她读懂了季竹吟口型，她在说：&ldo;到底王爷还是选择了我，三年……不过尔尔。&rdo;

没有人知道这句话对她的伤害有多大。

苏清清以为自己不会心痛，以为自己定能很好的克制情绪，在旁边看着霍慎与季竹吟相处，可她现在才发现自己做不到，她完全没有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这三年是她留在京城的所有勇气，是她被困王府坚持下去的唯一希望，是她对霍慎的所有感情，可现在她丈夫怀里抱着别的女人，那女人说不过尔尔。

不是这样的，西北的三年无可代替。

可是如果真的无可代替，那他对季竹吟的疼惜爱护又是什么?

苏清清失声地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反驳，可是她话未出口却已经泪珠如雨下，大颗大颗眼泪夺眶而出砸到地上。

她不愿让季竹吟看出自己的脆弱，胸口不断起伏深呼吸，试图将自己的泪意和痛意逼下去，连旁边的绿竹都看不下去，在她身后轻轻替她顺气。

但是直到看不见两人身影后，她终于还是撑不住地半跪在地上，她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ldo;绿竹，那三年好像确实不过如此，他的许诺也不过如此。&rdo;这下是真的撑不下去了。

&ldo;夫人……&rdo;

&ldo;我说过我不会是他们的阻碍，可是为什么还是人人看我不惯?我没有错啊。&rdo;苏清清睁着盛满眼泪的杏眸抬头，眼角已经通红，只是泪珠子还在被她强忍着没有坠下，&ldo;如果非要说我错，是不是当年我就不该嫁给你们主子，是不是我就不该跟着他回京?或许不论是我嫁给徐县丞还是他回京时，我选择留在偏关，守在爹娘身边，都比现在好。&rdo;她原可以活的比现在轻松，她从不稀罕荣华富贵，爹娘也无需她光耀门楣，这辈子她所求不过平安喜乐，得一人心，仅此而已。

&ldo;夫人慎言。&rdo;已经走到如今这一步，还说后不后悔的话其实没有意义，传到王爷耳里指不定王爷怎么想，因为这些话将嫌隙拉扯得更大很是没有必要的。

是!很没有必要!

苏清清心里比谁都清楚，可正是因为清楚才难受。她也尝试让自己接受，但是她发现自己压根没法子接受，她的眼里容不得沙子，如今一句&ldo;三年不过如此&rdo;，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眼底落下两滴泪，原本是想擦干净泪水，可到底是没有忍住，捂着脸呜咽地哭出声，就像是毫无依靠的幼兽可怜而悲怆地哭泣。人的崩溃也就只需要瞬间，一句话足以让苏清清溃不成军。

【作者有话说】

离开

沈嬷嬷与绿竹对视，皆不忍看向苏清清。

这样的事谁也劝不了，也不该劝。

大启王公贵族就没有只守着谁过一辈子的，就算是待长孙皇后用情极深的肃帝，后宫里不还是每年都会进新人?只不过从不闹出宠妃。京城还有总被称作佳偶的卫国公夫妻，当年卫国公还是国公府世子时，不也被还是卫国公夫人的老夫人塞过婢，卫国公夫妻差点点就走到和离的份上。被传诵的这两队夫妻中间都存在过其他人，一生一世一双人只不过是空谈。而且这事它犯忌讳，做奴才的不该问不该管主子的事，而做主子的被安上善妒跋扈名头外头名声不好听，内里呢总管着男人那事，惹得男人厌弃，在府里的日子不会好过，所以还是得自己从自己劝起。

苏清清不要谁劝。

回了云亭院好似一切照常，若是她的眼睛不红通通的，都看不出经过这么回事，可是她这般状态看着反而让人担忧，因为她将管理王府的事一并都推了出去，看起来像是打算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理了。

绿竹想到浮尘院给苏清清说情，将这件事原原本本说清楚，她跟沈嬷嬷眼睛还没有瞎，并不是苏夫人推的季姑娘，至于季姑娘是不小心摔倒还是故意为之，这个她们就是真不知道。

&ldo;没用的，去了只会惹主子生气。&rdo;沈嬷嬷将绿竹拦着，有季姑娘在那儿，为了照顾季姑娘的情绪，王爷大概连见都不会见她们，&ldo;还是守在夫人身边为好，我不放心夫人的状况。&rdo;

白菊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悔得肠子都青了，&ldo;我就不应该去请王爷。&rdo;

&ldo;就算不去请，王爷得知季姑娘在云亭院同样会赶过来。&rdo;白菊过去请王爷倒更加作证她们家夫人并非有意推季姑娘，只可惜王爷并不听解释，沈嬷嬷不懂王爷明明待苏夫人有情，可面对季姑娘时还是不犹疑选择季姑娘，难不成她先前的猜测都是错的?

霍慎从云亭院将季竹吟抱回浮尘院，一路上府里人都看得明明白白，又是免不了一番议论，而王政则是犹如斗赢的公鸡昂首挺胸，迎面撞见薛春来也没了先前求上门的卑怯，&ldo;薛公公还是想想如何跟季姑娘交好，有些人进门当不了正妻，可就永远屈居妾位了。&rdo;

哪怕有可能走上侧妃之位，那也指不定要多少年呢。三年前太子身边有位极为得宠的侍妾，先是生下长女又生下幼子，三年抱两的速度在皇家不算快，但是在如今皇室子嗣不丰的情况，那侍妾能一连顺利生下两孩子也是可以的了，谁知道侍妾运气不好，生下幼子的肚子瘪下去满是萎缩的紫色条纹，将太子吓了一跳失了宠，还因着这事，两孩子都放在太子妃膝下教养，那侍妾不仅没凭借孩子往上走，反而被太子抛之脑后，倒是太子妃将府里三孩子都笼络到身边，嫡妻的位置谁也越不过去。

进喜见到王政刻意找自家师父麻烦，他鼓着眼睛就要冲上去，薛春来笑嘻嘻地拉着他挡下，&ldo;王长史是在说皇后娘娘吗?妄议皇后那可是死罪。&rdo;

王政的脸瞬间就给白了，他忘记张皇后曾经便是妾室，朔光十五年秋长孙皇后嫁给还是皇子的肃宗，两年之后张皇后入皇子府为侧妃，后来肃宗被册封为太子，长孙皇后为太子妃，三年后长孙皇后生下小皇孙后难产去世，太子妃之位便一直空缺，不管长孙皇后是生是死、是在皇子府还是在东宫，张皇后她都没有出头，这样的日子整整有二十四年之久，直到圣上登基尊先帝遗命，张皇后这才被册封为继后。

王政说的并不是指的张皇后，可薛春来就是这么笑眯眯地故意把话往上头身上引，偏偏他没办法反驳，若是王政敢反驳，薛春来定然会问他自己指的谁，非追着他让他说出名字不可。

&ldo;薛公公好自为之，别将自己折里头。&rdo;王政自知理亏咬着牙拂袖离开，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ldo;看见了吗?&rdo;薛春来点了点王政背影，&ldo;不是凡事非得动手，先动手打人，他要是身上留下点伤痕，或是遇到无赖撒泼打滚要赔偿，你是有理也成没理。&rdo;

进喜知道自家师父是在提点自己，连忙低头表示自己受教了，&ldo;师父说的是。&rdo;确实今儿若是自己冲动动手可能收不了场，人家王政身上还有七品的长史官职。

薛春来饱含深意的眼神，自己也不会这么善罢甘休就是，不过都在王府共事，恩恩怨怨来日方长嘛，王政他说的有道理，妾要被扶正不是件容易的事，奈何这人好似忘了自己是王爷的人，王爷的意思才是他的意思，不是自己要亲近苏夫人，这是王爷透露出来的意思啊。

&ldo;你快些到浮尘院候在王爷身边，季姑娘不小心伤了脚，保不齐还需要麻烦你送季姑娘离开。&rdo;

该不会这么快就请季姑娘离开吧?

进喜掠过几丝疑惑，不过他并未多言，麻溜地回浮尘院。

当天夜里霍慎又到了云亭院，自窗户处落到屋内轻车熟路的，已经不知做过多少回这般的事，他抬头就见苏清清靠在床头抱着双膝，枯坐在那儿望着青釉覆莲座烛台上的四根黄蜡一点点燃烧。

苏清清唇角露出几丝嘲讽，&ldo;这是昭王府，怎么王爷倒像是采花贼，好端端正门不走，偏偏爬墙翻窗。&rdo;说着，她清冷地抬眸望向霍慎，漆黑瞳孔里倒映着他俊美疏朗容颜，他当真是自己迄今为止见过最耀眼的男子，但是再夺目又能如何，终归从今往后与自己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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