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向南转头看向沈秋月。
“是秋月进黑水涡,把我救出来的。”
这句话落下,几个村民全看向沈秋月。
雨水顺着她的额发往下滴。
赵德贵心里清楚,这趟海,别讲村里的女人,换成村里那些常年出海的男人,也未必敢去。
黑水涡那片地方,老船头听了都要变脸。
沈秋月却真把船开进去了,还把陆向南带了回来。
赵德贵把手里的电筒递给大成。
“先别说了,有什么话回去再说,赶紧回去。”
他转头吩咐那两个还愣着的汉子。
“你们两个,再下去帮着检查一遍缆绳,把绳子再加固一下,千万别让船被风浪拖走了。”
两个汉子赶紧下去检查船桩。
赵德贵带着人护着沈秋月和陆向南往陆家走。
陆家院门紧闭,赵德贵上前拍门。
“老嫂子,是我,开门。”
院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
刘翠兰拉开木门上的双横闩。
门一开,她先看见赵德贵,又看见他身后的陆向南。
她早就知道儿子已经回来,可眼下看见陆向南浑身湿透、从风雨里被人护着进门,眼泪还是一下涌出来。
她扶着门框,盯着陆向南看了几眼,声音发颤。
“向南?”
陆小满也从堂屋跑出来。
她看见陆向南,眼圈立刻红了。
“哥!”
陆向南进了院门,抬手扶住刘翠兰的胳膊。
“妈,小满,是我,我回来了。”
刘翠兰的手落到他胳膊上,摸到那一把骨头,眼泪掉得更快。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陆小满上前扶住沈秋月,看到她浑身都湿,赶紧把人往堂屋带。
“嫂子,快进屋,别吹风。”
几个汉子站在院门外,看着这一幕,谁也没出声。
陆向南失踪半年,村里不少人都以为他回不来了。
谁能想到,沈秋月真能把人从海上接回来。
赵德贵回头瞪了他们一眼,压低声音呵斥。
“都堵在门口做什么,没看见风雨多大吗,赶紧各回各家。”
几个人被他一吼,没敢多留各自离开。
堂屋里面点着灯,刘翠兰拿了干毛巾,陆小满去灶房端热水。
沈秋月扶着陆向南坐下,又把身上的雨水擦了擦。
赵德贵站在屋檐下,还没进门。
他原本想确认人回了家就走,可看见陆向南瘦成这样,心里也堵得慌。
陆向南撑着桌沿站起来。
沈秋月立刻伸手扶他。
“大队长。”
赵德贵看过来。
陆向南对着他弯下腰鞠了一个半躬。
“我不在家这半年多,多谢您照看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