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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月把冰箱票据、转让字据、服装清单和收据全都收好。

“走，去火车站托运处。”

平板三轮车装着冰箱，梁凤又叫伙计帮忙把五个麻袋和两只纸箱一并送过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火车站货运处。

办托运的是个中年男人，起先还不大耐烦。

等他看见那台崭新的冰箱，眉头皱起。

“冰箱？这可是紧俏货，没有正规发票和介绍信，我们这边可不好给你运。”

沈秋月把自己的介绍信、暂住登记回执、服装铺登记抄件、梁凤档口的货品清单，以及刚从梁玉琴那里拿到的证件，全都一并递过去。

“同志，您看，这些衣裳是我铺子采购的货，这是清单和收据。”

“这台冰箱是我私人买来自用的，原始发票、出库单和转让字据都在，来路清楚。”

巷口救人

中年男人接过那一叠票据，一张一张翻看。

华侨商店发票、出库单、侨汇券凭据、转让字据，一样不少，都有盖章。

“手续倒是挺全。”

沈秋月：“现在风声紧，我们也怕说不清，所以单据都带齐了。”

中年男人：“行，冰箱一台，服装五包，鞋袜配饰两箱。”

他拿起戳子，在托运单上砰砰盖了几个红章。

最后一个红章落下时，沈秋月心里也跟着一定。

回去的路上，陆小满整个人还像踩在棉花上。

“嫂子，这冰箱咱们真买到了？”

沈秋月看着她震惊的眼神，唇角弯了一下。

“买着了。”

陆小满喃喃道：“方大哥早上还说，这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是不好买。”

沈秋月看着前头热闹的羊城街面，声音压低了些。

“所以这回才算捡着了。”

她点了点那张托运底单。

“有了这台冰箱，往后摆在铺子里，卖冰凉的果茶，拿出比别人更新鲜的鱼丸、肉肠、海味，就都有了能摆到明面上说的来处。”

陆小满怔怔听着。

沈秋月继续：“别人再问，为什么咱家的东西能一直保鲜，为什么果茶到了下午还凉着，为什么鱼虾不腥不坏，咱们就能说，因为家里有冰箱。”

陆小满看向沈秋月，眼里亮晶晶的，满是佩服。

两人说着话，先坐车离开火车站一带。

前面堵着拉货板车和挑担的人，沈秋月便带着陆小满提前下了车，沿着近郊小路往方家方向走。

走过一条窄巷时，沈秋月脚步忽然一顿。

巷子深处传来几个半大小子的粗声咒骂，中间还夹着一声被压住的呜咽。

那声音像小孩疼狠了，却不敢哭出来。

陆小满也跟着停下，紧张地问：“嫂子，怎么了？”

沈秋月把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先别出声。

她侧耳听了两息，脸色沉了下来。

那哭声断断续续，听得人心口发紧。

沈秋月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

巷子拐角处，五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小子正围着一个小男孩拳打脚踢。

那小男孩顶多五六岁，身上穿着打补丁的旧衣裳，整个人蜷在泥水里，两只小手护着怀里一个陶罐。

拳脚一下下落在他背上、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