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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显正准备去洗澡，刚解开外套衣扣，听见老刘的问话，他一顿，低声道：“我倒是想。”

老刘：“你说啥？大点声没听清。”

戚显：“没。”

老刘一拍大腿：“那正好！”

正好？正好什么？

不用戚显问，老刘就主动告知：“这不阅兵结束了吗，咱们这个军事交流会也开完了，马上就都要回部队了，上头就想给咱们跟总政那边开个联谊会，这要是看对了眼，不就不用打光棍了吗？”

这年头主张婚姻自由，包办婚姻是犯法的，组织上就想出了这个点子，甭管女兵男兵都能参加，聊得来呢就先当个朋友慢慢发展，聊不来就以后再等缘分。

戚显轻哂：“我不需要。”

好歹是老相识，老刘很清楚戚显是个啥样的脾气，他苦口婆心的劝：“没说叫你立刻结婚，好歹去看看，万一碰上个心仪的姑娘，以后你就有家了。”

他不这么说还好，他这么一说，原本还洋溢着幸福气息的戚显整个人都黯淡下来。

沉默了会后，戚显抽出一件干净的军绿色衬衫，淡声说：“不需要。”

说完也不搭理老刘，径直进了浴室。

老刘心想恐怕由不得你不去。

戚显很快洗完了澡，又把洗干净的衣服晾好，这时老刘已经睡出了呼噜声，他关掉灯往床上一躺，目光盯着黑漆漆的屋顶，心里百味杂陈。

他这样的职业，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人民，对得起信任自己的领导与战友，恐怕唯一对不起的就是未来的爱人。

他不能每天陪着她，没法在她需要他的时候照顾她、保护她，甚至还可能反过来让她来体谅他，为他担惊受怕——他有资格喜欢她吗？

都是当兵的，戚显在部队里见的男人多了去了，除却还没结婚的，已婚的都说媳妇不容易，家里老人得她们孝顺，有了孩子得她们操心，长时间没能回家还会害她们睡不好觉……所有属于他们的责任，都通过结婚转移到了媳妇身上。

她们的大好年华，就这样在柴米油盐的消磨中逐渐褪去，然后换来一声外界赞美的“伟大”。

这是理所当然的吗？

他那么喜欢她，怎么舍得让她为自己吃苦？

可是他也不能辜负组织的信任与期许，不管不顾为爱情奔赴而去。

戚显睁着眼根本睡不着，他在床上辗转反侧，对面的老刘倒是睡得香，呼噜打得震天响，浑然不知他的战友此时有多挣扎。

次日一早，晨练完的戚显回宿舍时老刘正好睡醒，见戚显一身汗的回来，老刘险些以为自己这些年兵白当了，再一看时间，好家伙，刚刚五点！

“你小子昨晚是没睡吗？”

他不可思议地问，“这么早就去训练？”

戚显只说了句不困。

其实他是一夜没睡，睁着眼在床上怎么也躺不下去，干脆爬起来出去跑步，一直以来他都喜欢用训练来静心，遇到再难解决的事，耗尽全部体力大汗淋漓后，也都能思考了。

——与她有关的除外。

要是他不知道她已经分手，说不定他还能继续克制住内心的奢望，只默默地守着她看着她，绝不打扰她的人生，更不敢幻想两人的未来能够产生交集……可他突然有了希望，就再也无法控制汹涌的爱意了。

“到底咋了？”

老刘寻思着昨晚刚回来时还好好的，突然之间就不对劲了，难不成是发生了啥大事？

“你有事跟哥说，哥好歹长你十几岁，吃过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万一我能给你解决了呢？”

本来戚显是不想搭理老刘的，他不想跟任何人提及盛汝真，但老刘一脸笃定，再一想他也的确是成家了，戚显不由得放慢了脚步，最后在老刘对面坐下。

他表情严肃，给老刘唬够呛，赶紧不再嬉皮笑脸，认真麻溜的等他开口。

好一会后，戚显说：“……其实我不是不愿意找对象。”

老刘：“那肯定的！”

戚显：“我只是在想，我得具备什么样的优点，才有资格厚着脸皮去对人家表白心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