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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奇听懂他的意思：“你是觉得放我走，就能让公爵改变心意？没有用的，他可不是会轻易改变决定的人。”这点他再清楚不过，这几天冥思苦想却还是没什么办法。克里斯托已经认定他从最开始就抱有目的接近、欺骗，现在他说什么都不会被相信。

还是真多亏了系统的坑人绑定，让他每次都有种鱼刺卡喉咙的愤懑感。

“不，你太不清楚自己的价值，你不知道你在公爵大人心中的分量。”从前便是如此，这个人还是城堡医生时就让大人一次次打破行事底线，现在更是为了得到他，做出如此疯狂的事！

“如果真是你说的这样，那我更不能走。”宋奇双手交叉放在脑后，闭上眼一副摆烂到底模样：“我消失只会更加让事情变得更糟，他受不了更多刺激了。”宋奇一直都在做口头承诺，此刻离开只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他，是真的抛弃他不要他。

“可这是你唯一的机会！”约瑟夫焦急万分，“公爵大人正在和公主殿下商谈，大量士兵都被抽调过去，现在是最合适的时机！”

约瑟夫已经在考虑能将人打昏带走的几率有多大，就见原本躺在床上的人下一刻蓦地出现他面前，根本没看清他的动作。

“你说什么？海伦娜在这里？她怎么会在这里！”这种时候她不待在中央圣院稳定局势，怎么会长途跋涉来南境！难道那个贤者死前还给她留下什么任务不成？

若是有任务，那不用想都知道和谁有关。

联想到的可能让宋奇的心几乎跳出喉咙，他强行按下心中惊惧，抓住约瑟夫的肩膀用力：“他们现在在哪儿？快带我过去！”

“你不能”

刚开口的话被劈头盖脸打断：“如果你不想让他死的话，立刻告诉我他们在哪儿！”

屋内空气静谧得可怕，隐隐能听见公爵强压的喘息声。

“你以为编出这些话就能动摇我？太天真了。你跟着那位贤者大人数十年，这蛊惑人心的能力怕是还练得有欠缺。”虽是这么说，但弓弩上震颤的手暴露其内心并不平静的事实。

“我从不说谎。倒是你克里斯托，维洛斯的公爵，你该停手了！想想你的子民，你真的忍心把百年家族基业全部葬送吗？”前方朝向她的弓弩能轻易把熊射穿，海伦娜将手掩藏在身后一步步缓慢又坚定地走去。

“停手？为了所谓的荣耀我几乎献出了一切。”年轻的公爵仰头扫过琉璃彩绘的天花板，像是怀念什么般意味深长说：“直到那些人把我绑在石台上，我数着上方一块块黑色的石头，隐约有道声音告诉我我要死了”

说话的人笑了起来，刺耳的笑意夹着癫狂，“不论我怎样努力，在家族和那些家人眼里，我始终都是魔鬼！是会杀死他们，会毁了整个家族的怪物！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病，还有——你们！”

海伦娜眼睁睁看着他金黄色的长发一寸寸染成雪白，墨绿色的瞳眸转化为血液般的鲜红这幅模样与预言中毁灭王国的魔鬼一般无二。

如果眼神能杀人，恐怕此时海伦娜已被千刀万剐。

暴虐的戾气仿佛能凝成实质，铺天盖地压下来。“你知道吗，我曾发誓要亲手把那位贤者的皮扒下来，将它挂在中央圣院最高的地方，让所有人时刻都能瞻仰！当然在他死之前，我会把他的舌头割掉再将嘴唇缝上，这样就算死后他也无法向他的神明哭诉。”

堂堂王国公主，现任圣院掌权者看着他唇角压着笑，皱眉怒喝：“你真是疯了！”

“疯？”公爵也注意到搭在手臂上的长发，将其挑落在身后。“不，我没有。我只是死过一次想通了许多事，就像你们那位贤者期望的那样。”

“可惜他死得稍微早了些，”原本冷到极致的嗓音透露惋惜，令人听着无比诡异。鲜红的瞳孔如同锁定猎物，“倒是你，你明知道我有多恨你的老师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你不怕死吗？”

“你可以杀了我，”海伦娜目光平静，“只是王国的子民，他们实在无辜。我曾无数次见过大人孩子在火里燃烧，幸存的人也会因为疾病、饥饿在痛苦中死去。你也是经历过战争的人，停手吧，老师的错误由我来承担。已经死了太多人了，真的已经足够了。”

“”

“呵，又是这幅正义的样子。你们圣院这群人总是用博爱来压人。”年轻的公爵脸上不知是哭还是笑，弓弩被扔到地上发出嘭地闷响。

“你走吧。”

海伦娜的身形一颤，满眼尽是不可思议。“你答应退兵了？”

公爵毫不客气打破她的幻想，“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后王都内若还有活人，你就都当他们死了吧。”

“你还是要打！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开战？！”顾不得王室的礼仪与修养，海伦娜愤怒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