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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听闻这消息时，他心中还是不免有些落寞。

他想着两个人应该晚上还要回家睡觉，便打算在家里安静地等待，或者自己先做一番准备，才能让这一场剖白更加认真与郑重。

他没有让自己陷入这种消极的情绪中很久，很快便兴致勃勃地去准备自己告白要用的东西了……

而这一边，两人走到外城码头时，天色已经昏暗，如墨的漆黑洗刷了原先的暖光，只留下一片诡异的寂静与深黑。

到了夜幕降临时，外城河码头已然没什么人，听不见丝毫人声，只有些许余波浪潮，从远处缓缓而来，击打在码头边的石壁上，发出“哗啦”的声响，又溅了些许水珠，落在封云明的脚边。

封云明低着头瞧着眼前的河水，不知是不是黑夜使然，他觉得白日看起来澄澈的水流，竟黑得不同寻常，仿佛看不见尽头、无法窥见水底，连浪花都没有任何白色。

河水看起来依旧在缓慢流动，耳边还有些许水流声，却又莫名安静得很。

“小心一些。”

耳边传来了林拓的声音，也有人伸手轻轻阻挡在他的身前。

封云明才回神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距离边缘极近，再往前一步，就会彻底踏进这片漆黑的深水中。

他不太记得刚才自己在想什么了，只知道自己是在发呆，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得这么近……他心里不禁有些胆寒，往后退了一步，然而就在这个瞬间，一双苍白的手从黑水中探出来，一把攥住了封云明的脚踝。

系统：“啊啊啊啊啊。”

林拓紧紧握住封云明的手腕，正打算发动下一步攻击，一直盯着水面的封云明，却骤然在水波掀涌中，看见一个熟悉的、光秃秃的脑袋……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念出了声：“萨亚温？”

手的主人终于从水里探出了头，视野微微昏暗，这张苍白的脸，在这黑夜中格外突兀。

他的肌肤本偏深色，可不知是不是在暗无天日的水底待得有些久，皮肤已经泡得皱皱巴巴的，还呈现死人一般的青白色，若不是还能看见他敞开的僧袍里的那片胸膛，还有人类呼吸的起伏，完全只让人觉得——是水鬼索命来着。

僧人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锁定在封云明的脸上，刚从恶鬼手里逃脱，他意识尚未清醒，下意识问了一句：“你认识我？”

封云明知道萨亚温情况不好，大抵也不能继续待在这古怪的河水中，便蹲下身去拖水里的萨亚温，萨亚温整个身子还埋在水里，只探出一双手和一颗脑袋，笨重而又艰难地漂着，那只紧攥封云明的手也冰凉无比。

林拓知道他的意图，赶忙伸手帮衬。

不知为何，萨亚温身上的水仿佛有千斤重，两个成年男人将他拖上来也极为困难。

幸而萨亚温已然上了岸，僧袍被河水浸透，湿漉漉地贴着身体，身上全是脏污的泥沙和水藻，或许还有一些不明物质，也没时间看清。

萨亚温几近虚脱地坐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古怪的匣子，忽然，他察觉到了什么，猛然抬起头，直直看向封云明所在的方向。

为了查看他的状况，也想和他说明自己的困扰，封云明本就站得比较近，还未反应过来时，萨亚温猛然凑近，轻轻地将手覆盖在封云明的腹部。

萨亚温的手冰凉得可怕，纵使隔着布料，那种极致的寒意层层穿透，封云明竟莫名地感知到——他肚子里的孩子很不安。

“先生……”

封云明想说话，可是被萨亚温打断。

“请稍等一下。”

接着，萨亚温彻底靠近，侧耳将湿漉漉的脑袋贴在他的腹部，一只手还轻轻地摸索，封云明觉得腹部的寒意更甚，胎儿传递给他的不安愈发剧烈，仿佛能看见那个藏匿在幽深之处的婴孩，正在恐惧地哭泣，无助地喊着“妈妈”……

他想要后退几步远离萨亚温，可萨亚温已然与他拉开了距离，抬起头，注视着封云明的眼睛，笃定地说道：“它在你肚子里。”

一眼就被看穿。

没由来的，封云明牙齿有些打颤，却也努力地回应道：“是。”

“什么时候的事？”

萨亚温依旧注视着他，这双漆黑幽邃的眼睛，明明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封云明感觉到了威慑——不，他清楚地知道，是鬼胎的恐惧在影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