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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这并不是一个好的话题，沈持筠连余光都欠奉。

知微也犯难，她没有和年轻小仙君闲聊的经历，和华翎、陆吾一聊起来只能是吃吃喝喝。

正要转个话锋，沈持筠毫无铺垫地凝视过来，没见怎么动作，澄雪轻飘飘地从他面前划过，他伸出的手掌随之裂开一道血痕，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流。

他从茶盘里拾起一盏瓷杯，将血灌进去，堪堪齐满，推到知微面前。

“往后不必再来了。”

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如同珠玉落于冰盘，清晰却冰冷。

知微的视线从他流血的手心移到茶杯上，即便沈持筠的手很稳，推过来的液体仍然产生了细微的晃动，一下一下沾染杯口。

知微盯着它，看它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小，直至完全平息。

她听说，在人间割袍和断掌都意味着死生不复相见的分离决心，他二人之间什么时候到了这种程度？

知微用指尖沾了些血，放进口中抿了一下。

好在血是虚幻的。

这小仙君的梦未免太真了些，手心的伤口以及血流出的状态过于切实，仿佛这些事于他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

沈持筠见那幻影收下血，便认为他们已经两清，挥袖打开窗，示意她尽快离开。

他体内都是知微的道气，给不得，修为也给不得，只能给点血了。仙血于精怪而言也是大补，算是她化身来此，让他再见一次熟悉容颜的报酬。

知微还有事要问，自然不会轻易离开，被沈持筠的态度一堵，索性站起来转到他面前。

“若非是你想我，我怎会在此？你召我来，却又要赶我走？”

沈持筠的视线依旧偏离，仿佛墙角那个木柜才是值得对话的存在，而眼前这个栩栩如生的幻影，不过是一缕不值一顾的尘埃。

他知道幻境惑心的手段，只要他有所动摇，幻境在他眼里便会越来越真实，直到他彻底迷失，殒命于此。

“我已给了你想要的，不要得寸进尺。”

知微居高临下，垂首看见最明显的是沈持筠挺直的鼻骨，再往下……她模糊地想，这人不戴肩甲竟也气势过人。

但他端坐在此，又不抬头，和他说话累得很，知微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抬他下巴。

沈持筠瞳孔骤缩，几乎是知微刚碰到他下巴，他便反射性挥开了知微的手，人被吓得弹起来，后退好几步。

“你！”

澄雪再现，沈持筠暗自警惕，不知人间何时有了此等修为的精怪，竟然能近他周身，难道是因轮回崩碎被放出来的老怪？

知微手背上被打得通红一片，正给自己吹风，对面的沈持筠掏出手帕在下巴上擦了又擦，单看力气，活像是要将那块皮磨下来。

虽然知微本意并非如此，但既然已经走到这份上，她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大不了她改日登门致歉。

步法比思绪更快，知微莲步轻移，率先攻向沈持筠。

她向□□身半步，临到沈持筠面前，忽然急转方向从左边游移过去，在两人错身之际，竖掌劈在他后颈上。

“呃！”

一声压抑又短促的闷哼从他唇缝中溢出，那张冰雕玉琢的清冷面具上终于出现裂痕，震惊与被冒犯的恼怒簇拥着冒出头。

“放肆！”

沈持筠沉声呵斥，手腕猛地一振，澄雪嗡然长鸣，剑身之上爆发出刺目的光华，无数道细小却凝练如实质的剑气瞬间喷薄而出，要将眼前这位胆大妄为的冒犯者彻底吞噬、绞碎。

知微钻了空子，是趁沈持筠还在惊怒时动的手，一击过后，正疑惑沈持筠怎么没倒下，对方的那道足以撕裂金铁的攻势已经近在眼前。

看来这小仙君的实力比她预估的更强。

沈持筠没有毁掉这间房的意思，狂暴的剑气被一道无形界壁死死地约束着。

力量在空间内疯狂冲撞、压缩，没有一丝多余的破坏力逸散到房间的陈设上，最终凝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精准朝知微罩过去。

空气被切割，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锐响，烛火被无形的压力压低，光影剧烈扭曲。

然而那剑网的中心、目标所在之处，知微的身影竟如同融入湖面的水滴，在他剑气爆发的巅峰时刻，以一种近乎鬼魅的姿态消失了。

她只想弄清楚这人为何见过优昙花，可不是要与漱玉这个宝贝徒弟一决生死，当下并未动用任何权柄，只凭步法躲避。

“你先听我说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