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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岑搂住她，轻轻摇晃着，她知道怀里的孩子想说什么。

“我们都会有这一天的。但我答应你，会尽力陪你更久，好吗？”

“嗯……”

知微的视线长久地定格在两人身上。

当白琳情绪勉强稳定下来、行礼告退后，室内再次恢复沉寂。

慕岑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怜惜与怅然，一转身，却见知微不知何时站在她面前，伸手将她耳边那缕银丝勾了出来。

像拈起一束冰冷的月光，指尖缓慢下滑，直至发尾。

慕岑不解其意，却没有阻止，任由知微抓着她的发丝。

一旁的茶烟如丝如缕，落在知微眼里，仿佛水波荡开涟漪。

“想到你的生命正如此流逝，我竟有些遗憾。”

闻言，慕岑的第一反应是讶异。她以为知微永远不会为任何人和事驻足留恋，因为死亡在她眼里等同新生。

在知微的指尖脱离发丝那一刻，慕岑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语气与方才安慰小狐狸时一般无二：

“但我们会再见的，不是吗？我是指，下一世，以及往后的每一世。”

慕岑坦诚地展现自己的期待，如果知微愿意，她希望自己下一世可以早点遇见知微。

然而不等知微回答，静室外忽然传来一阵突兀的骚动，侍者的低语劝阻与一道蛮横急躁的女音同时响起。

“妖主大人，您不能——”

“我和你们祭司早有约定，何须通报！”

珠帘被“哗啦”一声掀开，怀姜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焦急又无奈的侍者。

她一见屋内情状，反倒后退了半步，狐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你们不会背着我达成了什么协议吧？”

慕岑先对侍者摆了摆手，示意无妨，紧接着道：“怀姜，你迟到了许久，我和知微只能聊聊天。”

怀姜手里抱着个长盒，“砰”地往桌上一放，几个瓷杯都被震倒，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她浑然不管，风风火火地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个铜像，约有一臂长，雕得与她有几分相像。

“你看这个，”她一把塞给知微，目光灼灼，“能不能做魂魄的容器？”

铜像一入手，知微便感受到里面蓬勃的香火。

慕岑的脸上满是不赞同：“这些年你蛊惑百姓供奉小像，原来是为了此刻。”

当年古仙欲制金身的消息一传出去，工匠还没找好，怀姜那边倒先在各地散发小像，诱使百姓供奉。

“这都是你诓骗所得，你就不怕水流映因此遭报应？”

怀姜根本听不进她的劝告，她从不信什么因果，只催促知微：“行不行？”

知微并未发现有任何不妥，坦诚地点点头，下一瞬便被怀姜不由分说地拉向屏风后。

“快！”

她等这一刻，已经三十年了。

被她这么一搅和，慕岑也跟着紧张起来，目光紧紧相随，眼睫都未曾眨动一下。

知微虚点楚承祀的眉头，指尖轻勾，一道柔和的光晕便自他额间浮现，逐渐剥离出两道纠缠又微弱的光团。

怀姜和水流映之间有未断的契约，因此分魂的过程称得上顺利，但结果也如知微所料，楚承祀毫无苏醒的迹象。

慕岑早早做了准备，事到临头却仍然掩饰不住地失望，整个人怔怔的，仿佛被抽走了力气。

水流映的魂魄一落定，怀姜便双膝一软，跌坐在地，捧着那樽铜像又哭又笑。

“我们说好的生死与共，你怎能负我……”

她对着铜像自言自语，神情一度扭曲，状若癫狂，持续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才渐渐化作断断续续的抽噎。

知微等她情绪稍缓，将人拉到角落问：“我让你找的幼崽呢？”

怀姜用力吸了吸鼻子，下意识想拿知微的衣袖擦眼泪，被知微拒绝后，嗔怪地瞪她。

心里大石落了地，她身上那股属于妖族的率真与野性冒出头来，谁对她好，她便也对谁也掏心掏肺。

与知微说话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了点撒娇的意味：“我找了，你的吩咐我哪敢不从。小鸡小鸭小狗小猫，就放在殿外，你喜欢哪只抓哪只，要是都喜欢，全带走也行，反正你也养得起。”

知微听完，眉头紧蹙，一点儿也不满意。

要让沈持筠相信他生了只小鸡小鸭小狗小猫，简直天方夜谭。

“没有人形的吗？”

怀姜紧搂着铜像，大咧咧地坐在地上，仰头看人：“能化人形的幼崽，哪个不是家里的心头肉、宝贝疙瘩？我不好狠心叫他们骨肉分离。”

知微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停了一会，问：“那小鸡小鸭小狗小猫是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