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消毒棉球擦拭过灼伤的皮肤,带来一阵刺痛,明珠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江凛担忧的又靠前了几分。
他的身材很高大,几乎挡住了小半边车窗透进来的光,投下一片阴影,将明珠笼罩其中,过于靠近的距离,五感都几乎被江凛所占据,让明珠觉得空气有些稀薄,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她的视线无处安放,只能微微偏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试图忽略手臂上的痛楚和身旁那人带来的无形压迫感。
“疼?”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很近。
明珠猛地转回头,正对上江凛垂下的视线。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微微俯身,正专注地看着医护人员处理伤口。眉头依旧紧锁,眼神里翻涌着她看不太懂的情绪,像是一种混杂着心疼、懊恼和后怕的复杂神色。
“还、还好。”明珠下意识地回答,声音带着一点惊慌。
江凛没说话,只是将目光落在她手臂那片红痕和水泡上。他看到消毒棉球擦拭时,她纤细的手指又微微抽动了一下。
下一秒,一只温热宽厚的手掌,轻轻握住了她没受伤的那只手。
明珠身体一僵,诧异的抬眼看他。
不知为什么,江凛没有抬眼看她,仿佛只是想透过这样的动作传达给明珠安抚。
“忍一忍。”
明珠的心脏在这一刹那猛的缩紧,随即突突的跳着,好像下一刻就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有些贪恋这份温暖和支持,除了余潇潇,好像她还没有从别人身上体会到这种熨帖。
于是她垂下眼睫,不再动作,任由江凛抓着她的手。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医疗器械轻微的碰撞声和救护车鸣笛的余音,两人之间,一种无声的、微妙的氛围在流转。
就连替明珠治疗的医生好像也感受到了,他抬起头看看患者和家属,不由得轻轻感叹了一句。
“刚处上对象吧?这黏糊劲儿”
明珠像被烫到一样,倏地抽回了手,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她脸颊“腾”地一下飞起两抹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凛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他也因医生的话愣了一瞬,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攫住了他。
这种感觉源自于他应该紧紧抓住明珠的手的懊悔,还有些微的不满足。
这种陌生的情绪让他心头一凛。他迅速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脸上惯常的冷峻神色恢复了大半,只是耳根似乎也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热意。
他轻咳一声,没有去看医生戏谑的眼神,也没有立刻去看明珠,只是将视线投向前方,解释了一句:“她是我同事。”
“哦哦,同事,同事好,革命情谊更深厚嘛!”医生似乎见惯了这种欲盖弥彰,笑着打趣,手上动作不停,麻利地完成了包扎。
明珠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起来。
此时的明珠和平时见到的都不一样,不是聪明冷静又勇敢的女警,这种无措和羞涩的样子让江凛的心里突然软了一片,他发现他还挺喜欢看到这样的明珠。
这个念头让他喉结微动,强行移开了视线,却又觉得车内的空气比刚才更加黏稠和燥热。
救护车抵达医院,车门打开,新鲜空气涌入。
江凛率先下车,然后,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再次朝明珠伸出了手。
明珠看着那只手,心跳又乱了一拍。刚刚抽手的尴尬还没褪去,此刻是接,还是不接?
短暂的两秒犹豫,在安静的急诊通道口被无限拉长。
江凛的目光很平静,但是他眼神中的不容置疑让明珠清清楚楚听到了“把手给我”这样一句话。
最终,明珠还是轻轻将自己的指尖,放入了他的掌心。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似乎都感受到了一股微不可查的电流。
“谢谢。”明珠的声音细如蚊蚋。
“嗯。”江凛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就这样虚扶着她的胳膊,带着她往急诊室走去。
其实处理在救护车上已经做过了,来到急诊,医生惯常的查看了伤口然后开药,提醒一些注意事项。
“忌口,按时换药,别沾水,下周来复查。”
医生说完,看了看陪在旁边的江凛,笑道,“男朋友记得监督啊。”
这一次江凛没有解释“是同事”,明珠吞了吞口水,慌忙感谢后拿起药单就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