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宰赫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直直的往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明尚恩的嘴张着,她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只能听见自己喉咙里“嗬嗬”的气声。
宋宰赫的四肢还在抽动,血在落叶上洇开,暗红色的,越扩越大。
崔俊哲蹲下身,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明尚恩。
那意思好像是在说“到你了!”
明尚恩的腿终于软了,她一下跪倒在地上,她拼命的想要挪动自己的双腿,她要跑,她要远离这个疯子,但是该死的她什么都做不到!
她还活着
一声尖叫从雾里传来。
是那个女人的声音,江凛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变了个方向,加快速度朝那个方向冲过去。
树枝刮在脸上,脚下全是湿滑的落叶和碎石,跑几步就要踉跄一下。明珠跟在后面,胸口闷得发疼,但不敢停。那个叫声太近了,他们离得不远。
但山里的情况和平原可不一样,他们赶到的时候,明尚恩和崔俊哲已经不知所踪。宋宰赫仰面躺在地上死不瞑目。
“刚死不久。”江凛蹲下来,手背贴了一下宋宰赫的脖子,又缩回来,“血还是热的。”
李永亨一拳砸在旁边树干上,树皮裂了一块,血从他指缝里渗出来。
“都他妈怪我。队长说让盯紧点,我没当回事。他那么瘦,走路都打晃,我他妈以为一脚就能踹翻他……”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现在说这些都好像是徒劳。
村长儿子站在最后面,腿抖的厉害。他裹着那件旧棉袄,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恐惧。
真是崔俊哲杀得吗?那个平时连话都不怎么说的老实人,居然会杀人!
江凛没功夫想这些,他蹲在地上查看那些脚印。
很乱,属于两个人的,一深一浅往林子深处去了。
深的那个是男人的大码脚印,浅的那个歪歪扭扭,有拖拽的痕迹,像是被拉着走的。
他站起来,正要说话,明珠的手却突然攥住了他的袖子。
“应该离得不远!”
因为就在刚刚,她再一次听到了崔俊哲的恶念。
【嘿嘿,终于抓到一个,让我想想先取你哪一块皮?】
昨晚那个画面又浮现出来,明珠一把抓住村长的儿子。
“崔俊哲在山上有没有住的地方?不是村里的房子,是另外的。”
村长儿子咽了口唾沫。
“有……有一个。在山坳里,他自己搭的,说是当向导方便。村里人都知道,但谁也没去过。”
江凛看着他:“带路。”
他们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前面出现一片空地。
一间木屋歪歪斜斜的立在那里,屋顶的塑料布被风吹得哗哗响,墙角的木板烂了一大块,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窗户很小,用塑料布蒙着,透不出光。
江凛做了个手势,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木屋里传来说话的声音,是崔俊哲。
“别动。弄坏了就不好看了。”
没有女人的声音。只有什么东西被拖在地上的声音,闷的,沉的,一下一下的。
江凛从腰后摸出一把枪。那是出发之前,胡一帆悄悄硬塞给他的,说是以防万一。
明尚恩被推进木屋的时候,膝盖磕在地上,疼得她眼泪直流。但她不敢哭出声。那个男人跟在后面,他手里那把弩,箭已经重新装好了,箭尖对着她的后脑勺。
屋里很暗。窗户上蒙着塑料布,透进来的光昏黄昏黄的,像黄昏。空气里有股怪味,发霉的木头混着什么更浓的东西,腥甜腥甜的,让人想吐。
她抬起头,看见了桌上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娃娃,人形的,歪歪扭扭缝起来的,表面的颜色不是染料,更像是皮肤本身的颜色。暗黄的,发灰的,一块一块拼在一起,用麻线缝着,线头翘在外面。
明尚恩的胃不断翻涌,她捂住嘴,拼了命的不让自己吐出来。
背后一股大力袭来,她整个人控制不住的趴在地上。木质结构的地板上星星点点的黑红色痕迹,这哪里是木屋,分明是一个藏在深山里的屠宰场。
她偏过头去,不想看那些血迹,却看见了堆在屋子角落里的登山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