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盔甲上暗红色的晶块如同宝石般伫立,与此同时,一双同样夸张到狰狞的大手已经死死掐住东方朔的脖子。
“那个家伙,他身上的帮手一点也不比自己的差!”
东方朔这个念头刚一启动,周遭呼呼就有十数道幽影闪过,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手腕脚踝乃至脊柱背心,密密麻麻有如蜂群般被一根根细小刀片样的东西划过。
好在有那套晶体盔甲,这才得已毫发无损,然而那些阴风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就在那阵风再次汇聚成势的时候,一道黑光的火焰从那套盔甲身上燃烧了起来。
差点被掐晕过去的东方朔表情惊骇的望着面前那被盔甲覆盖着的身影,在自己这近乎真人的完美实力下,仍是被人一只手给捏住,还差点死在对方手里。
那家伙到底是有多变态啊!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东方朔便双眼发直的瞪着那人,因为他看到了那团环绕在他身上的黑色火焰。
据说,这东西是魔火,是每个人心中擦不灭的东西,和道家三尸类似,象征着不洁。而这东西,能完美控制它的可是只有厉红颜这一个人,眼前这位在记载里早就死了几十年的家伙又是怎么做到的?
无数疑问从东方朔的脑子里冒出,不远处,莫亦哀的声音传来,似波涛起伏的大海上的那颗屹立不倒的定心石。
她说“东方长老,此人身上的乃是蛊毒阴火,还望务与他拉近距离。”
不是魔火!
东方朔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但听闻这蛊毒阴火的名字,他也不由得啧了一声。
这东西,不是人间的物件,乃是来自幽冥毒蛇狱中的一种刑火,受此火沾染,肉身腐烂,骨缝酸疼,非是刮魂去骨不能解疼,可谓阴毒至极。
“没想到,地府竟然会和你们合作。”
东方朔的话语里,一半是讥讽,一半又满是妒怒。
黑的发绿的火焰缠绕上来的一瞬间,那具晶甲内的人影似乎也忍不住颤抖了起来。看得出,他在使用过程中也是受了极大痛苦的。
然而,这种非常人能忍受的苦楚,眼前这人竟然只是身子颤巍巍的,就连气息都不曾变过。
“你们也是要去往圣堂的,只是早晚罢了。”
东方朔呸了一口,继而就在他施展第二个神通之际,来自天空,一道预谋已久的雷霆,开始急速下坠。
“就是现在!”
东方朔眼眸里闪过的一丝光亮,他脑海中,那要爆掉的声音开始肆无忌惮的开始高唱。
“所有人,都要仰视我!仰视你们的支配者!恐惧我吧!”
那声音竭力嘶吼着,伴随着一股冲天邪气,天空中的惊雷似乎一瞬间就找到了目标,无数蕴含世间正义的雷霆如同狼群,正追随着最前头的那颗,不断的下落。
莫亦哀的视线一刻不停的锁在那家伙大身上,在他企图离开的时候,受身法也已经启动。
在天赋上,莫亦哀确实要比其他师兄弟聪明不少,但不善言辞加上性格上的孤傲让她一直在门内无人的地方安心潜修。就连功法也是以阴寒为主。故而,在幽冥劫中,莫亦哀的寒冰之狱无人能出其右。
凡是被她所困,只怕是仙人才有可能出逃,何况在座的又有哪位算得上是仙人?
东方朔引着雷霆,他肆意笑道“来啊,来杀死我!”
望了眼身旁癫狂无比的东方道长,莫亦哀眼眸流露出一丝怜悯,继而就听见对面那位开口道“现在,我们总算是要成功复活你的母亲了。”
随着雷霆落下,天地间一片死寂。
手里握着东方朔交给她的那枚玉佩,直到他死,莫亦哀也没去激发。
重新恢复成之前那个老实庄稼汉模样的男人面带微笑,他丝毫没有先前因为剑拔弩张的氛围而有任何的不适。
在场的许多神火教弟子们也都面面相觑,他们赢了也活了下来。
但让他们感到一种不可思议的,还是面前那个看起来冷清孤傲的女人,竟然在关键时刻背叛了自己的师门。
莫亦哀盯着中年男人的脸,她语气沉重道“带我去见她”
中年男人笑着点了下头,继而在所有人的注视中,走向了一处矮小的房屋。
那是一间破落的屋子,屋子里似乎早就没人居住。
男人推开了虚掩着的房门径直走进了屋内。
那是一个不大的屋舍,前面还有一座小的可怜的院子,院子里没有种任何的树,也没有鸡或者栅栏什么的存在过的痕迹。而唯一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不可思议的则是院子正中摆放着的那一口上了年纪的井。
走到那口井前,男人面带微笑的让开条道,对着身后站在门槛位置一脸不知所措的莫亦哀柔声道“进来看看她吧。”
闻言,莫亦哀望向那口井,继而又看了看他,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是在这里?”
男人点了下头,随即看着那位年岁不小但心智似乎不怎么高的女人走了过来。
莫亦哀伸头看向井里,在她热切的注视下,井内干涸的河床下,长了许多杂草,有两具腊黄色的骷髅正面对面彼此拥抱着靠在了一起。
似乎是有种不真实的错觉,莫亦哀看到,其中一具仰头望着天空的骷髅对着她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