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赫格里斯之所以理解他,也是因为相信他,相信他会成为那个在夜晚挑灯堆砌堤坝的守坝人。
所以柏尔薇拉又怎么看呢?
她不在乎未来他会变成什么样,也不在乎昨天的他是否有过遍体鳞伤的狼狈,她只知道现在,现在的他完整无缺,而一个人最美好的时刻与时候,就是当下最满足的状态,柏尔薇拉就处于当下这个状态。
而且她会永远知足,永远满足,她不相信那些浪漫的爱情故事与美好的童话寓言,她只相信握在手里的真相,所以她是和神白须同病相怜又形影不离的那个人,就像那个走过荒漠,忍受黄沙的旅者成为绿洲的开拓者,看见苦难,然后停止脚步,直至立起一座丰碑。
卷轴已经交了出去,神白须也没有多余的筹码继续和这几位魔女谈判,尽管在关系上他仍旧还有滞留与讨价还价的资本,但凭他的性格,不会做这么自讨苦吃又非常没有自知之明的愚行,他一直都很醒目。
可魔女们还没有得到答案,尽管黑渊已经解散,但神白须的的确确在私下里担任起了黑渊的总执行职位,他瞒着魔女集会偷偷建立起了这个组织,仍旧作为他私下的情报网收集一些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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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在理念之争上,她们不会再和魔女集会有任何冲突,可在立场与行为上,她们都有各自的执念,而介于两者之间的神白须,可能也怀着某种私心,因为魔女们很清楚,在星渊世间结束的当天,神白须收留了凯歌蕾蒂,名为收留,实为囚禁。
他在凯歌蕾蒂那里得到了完整的魔女集会的禁忌知识,也得到了魔女集会完整的展历史,而在得到这些答案以后,神白须用一整天的停留翻遍了魔女集会的图书库,所有书籍他在一天之内全部读完了,包括那些历史中的突事件与秘密。
而借助与魔女集会千年对峙的黑渊给予的补充,神白须就得到了完整的“阿索司图夫法典”。
尽管他对于窥视造物主的真容并不兴趣,可对于这层在巴古斯大陆暗处云云诡诡千万年的残酷历史,他却是嫉恶如仇的,他不在乎天上究竟有多少星星,也不在乎地下到底有多少秘密,他只想知道,所谓的雕星师到底有没有借助造物主的权威与权能诓骗人类文明的展。
而我们众所周知,在巴伦比斯凯恩提出《伪生续线体》以后,人类对于所谓穹顶与造物主的认知也都生了改变,包括对巴古斯世界的认知也都生了颠覆性的突破,他们不再认为所谓仁慈悲悯的原初之力创造人类是为了拓宽生命的维度,而是一场阴谋的,奴役的,拘禁的监禁游戏,是用来取悦造物主的马戏团与游乐场。
而观摩这些低等生物的苦难,就是他们那些所谓神明与造物主的乐趣。
可在阅读过阿索司图夫的半部法典以后,神白须对于所谓造物主“死兆星”的印象似乎也有所改观。
他认为这并不是一个让人类好高骛远在维度阶级的展中争强好斗的神明,而是一种原初又原始的意识存在,是一种富有的,富态的,且拥有纯粹奉献精神的意识,祂像宇宙的宽慈,容纳所有从诞生到灭亡还在不断延伸的眷恋,祂像光的照拂,哪怕在寂寥的宇宙中也闪闪光恩爱着每一个追光者的渴望,祂像生命的潮汐,带来万物复苏的回春又带有糜烂腐朽的尸体。
祂对所谓的生命并无恶意,对人类的展与可能性却有浓厚的兴致,似乎在宇宙中,这么一个弱小又微小的生命给祂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异喜,无论祂创造人类的初衷究竟是主动的,还是星辰在碰撞中乐观的,祂都看到了自我从未思考过的形式存在,又或者,是祂主导了这一场命运的凝聚与释放。
比起那些在宗教主义中必将面对的神论末日,祂反而仁慈,反而悲悯又宽怀,祂从未展示过那代表生命禁忌的惩罚与权威,也从未带来一场从天而降的火雨让整个纪元从头再来。
祂给予了人类拥有无限可能性的神赋,赋予人类拥有越无限的潜质与能力,祂用自己的轮廓为人类拓宽了生命概念的维度,祂掌控宇宙秩序与创造秩序的本源并不为挥霍,而是保存,而是永驻,而是赦免。
祂调配,调律,管理,搁置所有不同维度的存在于同一时间同一空间同等高度进行展,祂律令每一颗行星在自己的轨道中繁荣,驰骋那些在星群中肆意横行的巨兽,扬起铁鞭耕耘出一条条井然有序的河流,涌入汪洋星海,迸璀璨群星。
而这种丰功伟绩,对人类的观测历史而言,无疑是伟大而伟岸的,因为人类一直寻找的参照,其实一直存在于自己的眼睛中。
而所谓的“死兆星”,造物主,似乎也并不像人类书籍与文献哲学故事中记载的那么邪恶那么混沌,反而,祂的目的自始至终无比清晰,就是赋予人类一切想要的愿望,包括永无止境的欲望,无限。
所以神白须推倒了那面暴论的墙壁,在魔女集会的敬畏与黑渊的追迫中拼合了那本最完整的法典,扉页之间注满星屑,字里行间涌动星澜,推开这本书,穹顶的丰腴似乎近在眼前,他看得到的,他看不到的,以及他知道的,他不知道的,他接触过的,他没接触过的,都一一罗列在眼前。
雕星师的野心或许子虚乌有,但雕星师的欲望并非空穴来风,只是克拉拉没有找到那个广为流传的传说,也没有解开那个欲盖弥彰的真相。
对魔女集会而言,群星是否灿烂无关紧要,因为遥远的宇宙不会对生命的丰饶陌生,它们有足够的宽容赦免所有抬头者的亵渎,世界是否平衡才息息相关,因为人群脚下的土地并非时时刻刻始终虔诚,它会因为人们的踩踏而被刻出痕迹,也会因为世人的割据而陷入苦不堪言的流浪。
对于黑渊而言,世界是否纷乱无关紧要,因为生命正值蓬勃的迸,他们永远有解开下一个难题的口诀广为流传,只要握住所有人都目光一致的方向,就是在搅乱的花团锦簇也一觅即中,世界终会在跌沛流离的寒风驱赶下抱团取暖,或天上的雪,或地下的火,群星是否流淌才至关重要。
因为人群需要参照,人群的流动需要轨迹,道路不是在先有之前就形成的,而是在后知后觉中现的,对于世界而言,轨迹太深也会成为一种裂痕,对人类而言,羁绊太重也会成为一种镣铐,而只有看向头顶的星空,人的存在才会自然缩小,敬畏,才会理所当然。
而这也是魔女集会与黑渊所存在的“守恒秩序”与“混沌秩序”,即“秩序自由”与“混乱自由”,而它们两者的相同之处都在于,可选择。
那神白须的立场又是什么呢?
也许神骁的“太极阵图”可以形容他的立场,只不过,这很驳杂,而且从目前来看,他对这种自己的立场似乎也不太清晰,他对于所谓的“太极阵图”的本质,并不了解,这其中深奥嗯真谛,还需要那片土地上的大知道者来点悟,又或者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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