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极近,动手的又是连蚂蚁都不舍得碾死的文昌,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扶疏没空再想招,本能将兄妹二人护住,用后背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剧痛彻骨。
钢铁的触感锋刃无比,颈间很快漫出温热液体,顺着胳膊往下滴。
比起疼痛,扶疏更多的是震惊。他原以为文昌使不出多大力气,却没想到光凭兵器本身的杀意,就几乎将他的魂魄撕成两半。
耳边持续轰鸣,扶疏头晕脑胀,意识逐渐变得混沌。
他好像听到怀中的礼云吓得哭喊,棣华依旧没有反应。身侧兵器落地,怀图在怒斥文昌,但耳鸣声太大,听不清说的什么。
扶疏有些担心,如果他昏迷过去,棣华该怎么办?没有仙力护体,文昌很快就要来取魂火了。
何况他还没有见到沉冥。如果这回醒不过来,至少要和对方道个别。
他不想再经历措手不及的离别了。
扶疏撑起最后一丝力气,望向远处。终于在乱石后方,看见了熟悉的一撇白衣。
鲜血晕开了破晓的弥蒙,扶疏跪了下去。
沉冥抬眼看来时,扶疏努力挤出一个浅笑。
可他从未见过沉冥如此震怒的表情。他想替沉冥把眉心抚平,那样看着会舒服许多。手刚抬到一半,视线却已经黑了。
尾寒
扶疏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有些乱七八糟。先是诸余和伶伦在山中下棋,结果不知从哪里冲出一只黄狗,撞翻了棋盘。二人骂骂咧咧去追,却被文昌挡住去路,说二人触犯了天条,要抓他们去坠仙牢,羁押候审。
文昌将二人扭送至玉京,坐在天君殿的却是沉冥,正臭脸端着茶,指挥青梧跑来跑去扫地,宸衷跪在一旁剥玉米。青梧见到来人,手中的扫把忽然变成了长剑,直指伶伦,吓得伶伦抱住沉冥大喊:“小扶扶救命!!”
“小扶扶!”
“疏儿。”
“小疏?”
“小疏,醒醒。”
……
扶疏倏然惊醒。
梦里仿佛有一万个人在喊他,然而此刻睁眼,四下无人,只剩寂静。
他茫然片刻,挣扎着撑起身,后背还在隐隐作痛。腰间被褥绵软,身下是竹榻,榻的里侧开了扇窗,凉风微拂。
他睡了多久?
扶疏探头朝窗外看,下方白云悠悠。人间变成一幅小小的画卷,橘绿交错,望着秋意正浓。
“醒了?”
后方传来人声。
扶疏回过头,见沉冥端着一个木盘过来,放在榻边的矮桌上。盘中有纱布,装了清水的小铜盆,和满满一罐金翎仙。
扶疏问:“这里是绝喧殿?”
“嗯。”沉冥惜字如金,“那就自己脱衣服。趴着。”
“……”
情绪明显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