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不爱吵闹,所以仙侍一入夜就退下了,只留大门前的守卫。没有青梧啰啰嗦嗦,也没有蛮蛮时不时来串个门,扶疏憋得慌。
看风景吧,殿里无花无树,只在窗沿和步道旁摆着满满当当的文竹,千篇一律。扶疏忍不住反思,自己在这破地方呆了许久,怎么到此刻才发现无聊透顶?
深秋夜寒,文竹的叶上凝了细小露珠。扶疏弯腰去看,拿指尖将那些露珠聚拢在一处,变成一颗大露珠,再滴落进泥土。
聊以解闷。
如此玩了好久,他才直起身来,再度觉得索然无味。正欲去寻别的乐子,身后突然环上一双手,将他拥在了怀里。
扶疏侧首:“哥哥?”
“穿这么少就跑来外面,”沉冥将下巴搁在他肩侧,“不冷么。”
“……我又不会着凉。”
这个姿势比拥抱更暧昧,山主大人耳根有些发烫。静了片刻,他小声嘀咕:“诸余还肯放你回来。”
“嗯?”沉冥低笑,“你在等我。”
“别多想,只是睡不着。”扶疏不打算让他自作多情,“这里太无聊了。”
“哪里无聊?”
“就……”
扶疏抬眼望了一圈,忽然又答不上来了。
此时的静谧刚好,只有他们二人,不会有谁前来打搅。文竹盆栽也很可爱,嫩绿乖巧,齐整站成一排,探头探脑看着他们。
刚刚是犯什么病呢?
“怎么不说了,”沉冥晃了晃他,“告诉我。我让青乌来改。”
扶疏决定强行换个话题:“你们商议的结果如何?”
“结果么……仙籍算是保住了。”沉冥拨绕着他垂在颈侧的发。“但革职和思过逃不了,香火也得罚。宸衷拟好诏谕后,会亲自去地官殿宣读。”
扶疏问:“诏谕为何是宸衷拟?不是诸余亲自写吗。”
“天君不爱动笔,经常叫他代劳。”
扶疏脑中飞快闪过个念头。
宸衷会模仿诸余的字迹?那先前赤松子收到的假诏谕……
“对了。”沉冥松开他的发,又将人搂紧了些,“清虚在禁足前找到我,托我带话给你。”
“给我?”扶疏意外,转头不小心跟人贴到脸,又忙转回来,“什……什么话。”
“他想跟你道歉。”沉冥闭上眼,喃喃,“他说,白日那句话并非是针对你。他只是对自己太失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