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疏问:“看什么?”
“没什么。”沉冥收回视线,“只是觉得你们很像。”
“那肯定。”扶疏下意识道,“你和你爹难道不像吗?”
“我没有爹。”
“……”
扶疏差点忘了,神君大人化生于天地,确实没有双亲。于是指了指扶峦,大方道:“没关系,我把我爹分给你。叫爹。”
沉冥迟疑片刻,试探着开口:“……爹。”
这一声十分生疏,把扶疏给逗笑了。
扶峦自然什么都没听见,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个儿子。他拉过椅子让诸余坐下,替主帅也倒了杯酒,递到手中。
怀图在一旁问:“今日情况如何?”
“不乐观。”诸余一口闷了酒,愁眉紧锁,“你们呢?”
扶峦:“六个。”
怀图:“我这边也是六个。”
“好歹是有些成效。”诸余将佩剑卸下,架在桌上,“如今的妖族有了狐温统领,已从散兵变成有组织有秩序的妖军,战力不可小觑。三大门派不肯插手俗世,我们只能去游说那些小门小派,希望他们加入我方,共同御敌。”
“小门小派散乱的很。”怀图轻叩着桌面,“若不能统一听从指挥调度,便不成气候。”
“可妖身本就比人身强悍。就算咱们集合了各部族的精兵勇将,也不是它们的对手。”扶峦叹气,“只靠武力打不了胜仗。”
“谁说不是呢。”怀图摊手,“不然鬼才会跟那些门派废嘴皮子功夫,一个个神神叨叨的。”
“妖军生性残暴,又啖肉食骨,所到之处生灵涂炭。”诸余攥紧酒盏,“就算再难,我们也必须守住这片土地。”
“除了邀请各方门派加入,没有更好的办法吗?”扶峦垂眸思索,“其实我倒觉得,将寻常百姓中骁勇善战的人调动起来,也会是一笔不小的助力。何不试试?”
“我不建议这么做。”诸余摇头,“我们已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刀口舔血平常事,不论面对什么样的敌军,脑中只有一个‘杀’字。但普通人不同,他们本能惧怕妖邪,将这样的人编入军队,对整体士气有很不好的影响。临危先惧,此乃兵者大忌。”
扶峦没有反驳,望着窗外出神。
哐当!
门突然被撞开,两个泥球扭打在一起,吱哇乱叫着滚了进来。
扶疏吓一跳,仔细一瞅,地上居然是两个小屁孩。短胳膊短腿相互纠缠,掐衣服的掐衣服,踹肚子的踹肚子,颇有些架势。
“疏儿,”扶峦失笑,“怎么又和弟弟打架。快松手。”
其中一个泥球抬起脸,挣扎着告状:“爹,是他先动手的!”
扶疏看着那张稚嫩、脏兮兮、却又几分眼熟的脸,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沉冥:“可爱。”
“不是我!”另一个泥球被揪着头发,哭唧唧辩驳,“是哥哥要跟我抢风筝……呜呜呜……爹,我的风筝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