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余沉吟片刻,道:“我想见一见你们长老。”
“长老睡了。”门童抬眼看了看天色,“阁下若是不着急,就请等到卯时三刻——”
咣!
“叫他起来。”嘲风剑戳在地上,离门童的脚只有半寸,“我很急。”
“……”
门童险些被剑刃寒光刺瞎眼,咽了口唾沫,慌慌张张跑了进去。
深渊
丑时,阴云蔽月,诸余与巫蛊族长老隔桌对坐。
屋内没有其他人,门童们都躲得远远的,不敢像平时那样偷听墙角。今夜的来客令他们害怕,那个人的眼神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凶兽,说不定还会吃人。
墙上挂的火把自顾燃着,火光噼啪。
老人家大半夜从床上被薅起来,鞋袜都没穿合整,惺忪睡眼边还挂着眼屎。他撑开皱巴巴的眼皮,看了看诸余,哑声道:“……狼来了。”
诸余将剑横在二人中间,问:“为什么帮妖族?”
“不是帮,只是交易。”长老干巴巴笑了声,“大家都想谋个生路罢了。”
“你要为族人谋生路,可以找我。”诸余沉声道,“出卖同袍,投靠异族,实非明智之举。”
长老问:“你有胜算吗?”
“我当然有。”诸余信誓旦旦,“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赢的。”
“可我们已经等了太久。”长老浑浊的目光中并无信任,“不得不承认,妖族先天就比人族更加强大。你是猛狼悍虎,可你耗费了这么多年,仍未攻下狐温。选择与他合作,至少可以先保住我族人安全。”
“你信他?”诸余皱眉,“你不怕他得胜后过河拆桥,屠你全族?”
“妖和人不同。”长老干枯的脸上挤出更多褶皱,“人有智谋,会耍诈,能出尔反尔。可妖不懂这些。他们答应就是答应了,且一定会做到。”
“我也会做到。”诸余牢牢盯着他,“狐温只能给你一条活路,但我能给你更多。权势,地位,钱财,你还想要什么?得胜之后,我全都可以给你。”
长老安静片刻,道:“妖蛊确实没有解法。”
诸余握紧了剑。
“就算你要杀我,也于事无补。”长老看出他的意图,笑了声,颤巍巍靠在椅背上,“妖蛊虽不能解,但我有别的办法可以对付妖族。”
“那你为什么不早用?”诸余起身质问,“你知不知道外面死了多少人?!”
“先别慌,听我说完。”长老不急不躁,“在百蛊当中,有一味叫做血蛊。以人血为引,将蛊注入活人体内,妖族闻之,自会蜂拥前来抢食。若事先在人体内埋入毒虫,妖族吃下后,活不过半日,便会暴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