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后悔吗?”
“后悔?”诸余低低笑了声,从棋桌边站起来,“不,我不后悔。再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这和扶疏预想的答案不一样。
“我爹死的时候,你明明哭得那么伤心。”扶疏倔强地反驳,“你给我看这些,不就是想让我理解你的苦衷,不要恨你吗?”
“你好像误会了我的意思。”诸余在天君椅落座,神色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给你看这些,是因为曾经在扶峦墓前答应过你,等长大后会告诉你真相。至于你怎么想,那是你的事。”
扶疏又强调一遍:“可是你哭了。”
“我的确很难过。”诸余倾身望着他,“可是孩子,难过不代表后悔。没有我,就没有如今的玉京,没有九垓的稳定安宁。所以这条路上牺牲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值得的。明白吗?”
扶疏深吸了口气,问:“包括我爹?”
“……”
对视片刻,诸余靠了回去,低声道:“为了大局,必须得有人做这些事。”
“对九垓来说,你确实很了不起。”扶疏逼近两步,“可是我爹,怀图一家,还有被下了血蛊的那个村落,你难道对他们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你想听什么?”诸余问,“听我道歉,听我内疚,还是想看我悔不当初、痛不欲生?这样就能让你心里舒服些?”
“我……”
扶疏噎住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听什么。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此刻为何要在这里,跟诸余掰扯这些莫名其妙的鬼话。
他只是太替他爹觉得委屈了。
“不要意气用事。”诸余的口气缓和下来,“我希望你能冷静想清楚,该如何决定你的立场。不要因为对我一个人的怨恨,做出什么错事来。”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扶疏觉得他的语重心长有些荒唐,“你自己当初还不是犯了那么多的错。”
“你还是没听懂。”诸余肃然站起身,“兵者不祥之器,不得已而用之[1]。我当初做的决定并没有错,只是过程中遇到了阻挠,所以出了一些问题。”
“一些问题?”扶疏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把我爹和怀图的命,称作‘一些问题’?你,你真的是……”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眼前这个人。
诸余看着扶疏挑不出词来骂自己的模样,忽地笑道:“你真的很像他。”
“笑什么笑!”扶疏瞬间被激怒了,“别一副跟我爹很亲近的样子,再笑我揍你了!”
“那就揍吧,”诸余叹了口气,“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
扶疏作势要挥拳,然而还未迈步,腹中突然传来一阵绞痛,痛得他整个人直接跪了下去。
诸余似是想上前,但最终没有动。扶疏撑着地抬起头,拧眉质问:“你又对我做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事?”
沉冥几乎是立刻冲了进来。
他刚把人从地上揽起,诸余就喝道:“别乱动。”
沉冥厉声问:“你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