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衣袍。
扶疏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他逐一看过去,寻思翻找一件合身的,穿起来也不会太突兀。找着找着,手指触到其中一件,动作忽然顿住了。
这件白袍比其他的都短些,有些地方透着暗褐色,应当是沾过大片血迹,又被人清理掉了。右侧袖口有一处小补丁,文竹图样,针脚歪歪扭扭。
太眼熟了。
这是化卿离开那日穿的衣服。
初遇
扶疏还在原地傻愣着,房门猛地被人推开,寒意紧跟着涌入屋内。
沉冥疾步冲进来,看见扶疏的背影和他手里的东西,剎在原地,半晌没说话。
扶疏听到他来了,也知道他在看自己,但没回头。缓了许久,目光落在袖口的补丁上,迟疑着问:“这个……为什么会在这里?”
扶疏好像能猜到答案,但他不敢想。
沉冥的呼吸轻不可闻。
僵了半天,他才轻轻拉过扶疏,低声问:“小疏,你生气了吗?”
语气谨慎又忐忑。
“生气?”扶疏被这么一提醒,下意识解释,“哦……抱歉,我不是有意闯进来的。只是你一直没回来,我有些担心,想找件外袍穿了去找你……”
“道什么歉。”沉冥根本没在意这个,有些着急,“你生气了吗?我可以解释。”
“我在等呢。”扶疏的反应还带着木讷,“不过你是不是挺忙?先回去,把手头的事结束了吧。我在这里等你。”
“不行。你更重要。”
房门砰地关紧,沉冥拉着扶疏到榻边坐下,将人按在自己腿上,用胳膊牢牢圈住腰。
扶疏问:“这是做什么?”
“怕你跑了。”沉冥埋首在他颈间,声音很闷,“小疏,别生气。之前一直没告诉你,是我的错,你要怎么罚我都行。”
扶疏呼吸有些急促:“所以你现在打算告诉我了吗?”
“嗯。”沉冥抬起头,直接捉过他的手,点向自己额心,“进来。”
……
午后阳光透过竹隙,明晃晃照在脸上,将寒意驱散大半。
扶疏懒懒窝在抱峰轩前院,半阖着眸子游神。院中新雪玲珑,馥梅倚窗,正是岁末好时节。
他当崇吾山主已满百年,期间对信徒有求必应,大大小小的鬼怪也降过不少,在崇吾威望颇高,香烛鼎盛。诸余总算肯松手,将年幼的山主彻底放养。
玉京的大鱼大肉吃腻了,扶疏琢磨待会儿去山里逛逛,挖些新鲜冬笋和野菜,晚上和青梧一起包饺子。
正盘算,后山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笛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