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离开的第三天,朝堂上就开始不安分了。
皇帝御驾亲征,留一个贵妃监国,这在大黎朝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太和殿内,宋清音坐在龙椅侧后方的珠帘后。她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的宫装,没戴那些繁复的头面,只用一根玉簪挽着头。
底下站着文武百官,气氛压抑得有些呛人。
最先跳出来的是礼部尚书王老大人。这老头今年六十有五,平时最讲究规矩体统,手里举着笏板,跨出队列。
“娘娘。”王尚书声音洪亮,在大殿里回荡,“自古以来,牝鸡司晨便是亡国之兆。后宫干政,有违祖制!还请娘娘退居后宫,将朝中事务交由内阁辅理!”
这话一出,底下附和声响成一片。几个御史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死谏的架势,大有宋清音不答应他们就撞柱子的势头。
宋清音没急着说话。她翻开手边的一本折子,看了两眼,然后“啪”地一声合上。
清脆的声响让大殿里的杂音停了一瞬。
“王大人。”宋清音隔着珠帘开口,语气平平,“你这折子上写着,明年春闱的开支需要追加三万两白银。国库现在什么情况,你心里没数?”
王尚书梗着脖子,大声反驳:“一码归一码!科举乃国之大计,岂能因战事废弃?娘娘避重就轻,莫不是心虚?”
“心虚?”宋清音轻笑出声。
她把折子扔给旁边的太监,示意递下去。
“户部昨天报上来的账面,能动的现银不足十万两。前线十万大军每天嚼用多少,要不要本宫算给你听?”宋清音语不快,字字清晰,“你张嘴就要三万两办春闱,钱从哪来?你王家出吗?”
王尚书脸涨得通红,手指抖:“老臣清贫,哪来那么多银子!但祖制不可废,娘娘一介女流,安能决断国事!”
“停。”宋清音打断他,“别跟我扯祖制。祖制能变出粮食还是能变出银子?”
她站起身,走到珠帘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这群老头子。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你们给出解决粮草和军需的法子,本宫立刻回承乾宫绣花。要么,闭上你们的嘴,按本宫说的办。”
底下几个老臣气得胡子直抖。
“妖妃!简直是妖妃!”一个御史大夫指着珠帘破口大骂,“大黎江山,怎能毁于妇人之手!”
宋清音从袖子里掏出那半块玄铁虎符,随手扔在前面的御案上。
“当啷”一声脆响。
殿内瞬间安静。
沈越按着腰间的刀柄,往前迈了一步,甲胄碰撞出铮鸣,杀气腾腾。
许清晏站在文官位,慢条斯理地抚了抚袖口,转头看向那个叫骂的御史。
“诸位大人。”许清晏声音温和,却透着股子阴损,“陛下临行前交代过,谁要是在后方生事,按通敌叛国论处。各位是想试试诏狱的新刑具,还是想去菜市口吹吹风?”
一文一武,加上那半块兵符。
刚才还叫嚣的老臣们瞬间哑火了。打,打不过神枢营;骂,这位贵妃娘娘根本不按套路出牌,脸皮厚度远他们的想象。
宋清音重新坐回椅子上,敲了敲桌沿。
“既然都没意见了,那就说正事。”她翻开另一本折子,“户部。把京城所有皇商的名单整理出来,按去年的纳税额度排个序。下午送到承乾宫。兵部,把沿途驿站的运力重新规划,不要单线运输,采用交叉网状调配,减少空载率。”
户部尚书和兵部尚书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太懂什么叫“空载率”,但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只能擦着汗连声应下。
接下来的半个月,朝臣们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雷厉风行”。
原本一份折子要在内阁和各部之间推诿扯皮个天,到了宋清音这里,只看核心数据,给出批复绝不过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