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点。”他低声呢喃。
宋清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些铜钱和龟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显然已经废了,再也无法用来推演天机。
“你到底在算什么?”宋清音问。
谢渊收回视线,看着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倒映着她苍白的小脸。
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步履略显蹒跚地走向寒玉床。每走一步,便在冰面上留下一个极浅的血色脚印。
宋清音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件白衣上刺目的血迹。联想到刚才在星空幻境中看到的画面,她心里有了计较。
他在算自己的命轨?还是在算那个根除浊气的契机?
谢渊在寒玉床上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压制体内暴走的灵力。周遭的温度因为他灵力的失控而忽冷忽热。
宋清音站在床前,看着他。
“你算不出它的。”宋清音突然开口。
谢渊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没有睁眼。
“天道五十,大衍四十九,遁去其一。”宋清音用那软糯的童音,说着玄之又玄的话,语气却带着越年龄的笃定,“你连自己都算不明白,又如何算得尽这天地间的变数。”
她不知道谢渊听懂了没有。
但谢渊的这个样子她不喜欢,她不喜欢对方不将自己的命当命的态度。
要知道,这世间多得是为了活下去拼了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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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渊的淡漠是对万事万物的淡漠,这其中包括他自己。
他不在乎很多东西,包括自己的命。
但又好像执着着某种东西。
宋清音静静思考着,蓦然想起了那个黑袍男子将她拉入的那片空间。
所以……谢渊是被剥离了七情六欲吗?
那他执着卜算的是什么?命运?还是……这天地的一线生机?
大殿外的风卷着雪粒子,打在万年玄冰雕琢的殿柱上,出细碎的沙沙声。大殿空旷,这声音便被拉得很长,回荡在穹顶之下。
宋清音立在寒玉床前。女童的躯壳并不高,她需得仰起头,才能看清盘膝坐在床榻上的谢渊。
那身白衣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贴在衣料上,硬邦邦的。
谢渊原本垂着的眼睑动了动。
他睁开眼。
那双向来无风无浪的眼眸,正定定地看着她。
没有无视,没有略过。他真真切切地将视线落在了她的脸上。
“何意。”
两个字,音调很平,带着因反噬而未曾平息的沙哑。他眉头微蹙,眉心那道常年平整的纹路,挤出了一道极浅的褶皱。
宋清音愣住。
她本已做好了对方继续闭目调息,将她当做空气的准备。过往的无数次试探,皆是如此收场。
可这回,他有了回应。
识海里,青玉抱着毛茸茸的尾巴,小声嘀咕:“音音,他理你了。他竟然理你了。”
宋清音没有搭腔。她脑中念头飞转,将方才脱口而出的话在舌尖滚过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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