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广坤在小黑屋里酝酿了整整一天,终于琢磨出了一套自认为天衣无缝的作战计划。
计划的第一步,名为“釜底抽薪”。
在他看来,王小蒙之所以不回来,就是因为在魔都那个花花世界里过得太舒坦了。
只要让她在魔都待不下去,混得不如意,那还不是得哭着喊着回来找永强?
要办成这事,先得有个内应。
谢广坤摸出手机,借着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光,找到了谢永强的号码。
电话拨通,他清了清嗓子,准备用自己“月老”的身份,给儿子下达第一个神圣的指示。
“永强!我的好大儿!你爹我给你找了个天大的好事!”
电话那头,谢永强正被一堆文件搞得头昏脑涨,被他爹这穿透耳膜的嗓门一吼,手里的笔都吓掉了。
“爸……你能不能……有事说事,别一惊一乍的。”谢永强揉着太阳穴,声音里满是疲惫。
“我这叫给你提神!”谢广坤的声音在屋里形成环绕音,“你现在,立刻,马上,给王小蒙打个电话!”
谢永强一听这话,头更疼了。
“又来?爸,我求求你了,这事儿能不能翻篇了?我跟她已经没可能了。”
“我呸!”谢广坤一口唾沫差点喷到电话上,“什么叫没可能!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你听我的,这事儿准成!”
他压低了声音,自以为在说悄悄话,实际上音量还是跟村里的大喇叭有一拼。
“你打电话过去,就假装关心她!问她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然后再旁敲侧击,问问她的工作!就问她是不是特别累,是不是被领导欺负了,是不是一个人在外面受了天大的委屈!”
谢永强听得一愣一愣的。
“爸,你这……你这是咒人家呢?”
“你懂个屁!”谢广坤恨铁不成钢,“这叫舆论造势!这叫心理战术!你只管照我说的做,剩下的,你爹我自有安排!”
“我……”
“没有我!只有是!你要是不打,我现在就去你单位,用单位的广播跟你说这事!”
谢永强一想到那个画面,浑身打了个冷战。
他爹要是真往他单位广播站一站,那他明天就可以直接卷铺盖走人了。
“打,我打还不行吗……”谢永强屈服了。
挂了电话,谢广坤得意地叉着腰,在黑暗中踱步。
他仿佛已经看到,王小蒙在电话里哭诉,谢永强温柔安慰,然后他谢广坤再闪亮登场,主持大局,一切水到渠成。
搞定了第一步,谢广坤立刻开始执行第二步。
他不能出门,但他有嘴。
他把赵金凤叫到屋里,神神秘秘地拉着她。
“老婆子,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千万别往外说啊!”
他一边说,一边把屋门故意开了一道缝,确保声音能清晰地传到院子里,传到隔壁邻居的耳朵里。
赵金凤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又没憋什么好屁。
“啥事啊神神叨叨的。”
“哎呀,可愁死我了!”谢广坤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得像是打雷,“刚才永强给我打电话,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永强说,小蒙在魔都那边,过得可惨了!”谢广坤的声音里充满了“痛心疾”,“听说啊,她们那个什么公司,领导是个女的,天天给她穿小鞋!脏活累活都让她干,还克扣她工资!”
“真的假的?”赵金凤将信将疑。
“那还有假!永强在电话里都快哭了!说小蒙一个人在外面,天天晚上偷着哭,想家想得不行,就是拉不下脸回来!你说这孩子,咋就这么犟呢!”
谢广坤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瞟着门缝。
他看见,隔壁刘能家的窗帘动了一下。
鱼儿,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