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听罢,眼底掠过赞许,看向上官婉儿的目光多了暖意,随即又沉了下去。
她语气冷然:
“婉儿所言一针见血,
韦氏这妇人,当真是愚不可及!
不过是刚坐上皇后之位,便急不可耐地想染指朝政、培植党羽,
真把我大唐的金銮宝殿,当成她韦家随意摆弄的后宅不成?!”
说罢,她重重一拂广袖,殿中烛火被这股气劲带得微微晃动。
“太后息怒!”
殿中人全部跪下,齐声说道。
她走到案前,将白玉棋子重重落在棋盘上,眼底闪过厉色:
“李显也是糊涂!
被妇人几句枕边风吹得晕头转向,
竟忘了宰相之职关乎国本,岂能凭私情随意任命?!”
殿内宫人皆垂屏息,无人敢接话茬,满室沉寂只余铜漏滴答作响。
上官婉儿埋俯身,额前碎垂落遮住眼底情绪,
在她心中,李显庸碌怯懦,与昔日章怀太子李贤相较,简直是云泥之别。
此刻她心底隐隐生出私念:
盼韦氏愈骄纵妄为,行事出格,
盼李显愈优柔寡断,软弱无能。
唯有如此,太后才会念及李贤的严明持重,贤明远瞩,
如此,李贤也才有望觅得一线复起之机。
她在心中反复斟酌措辞,
既怕言多有失触怒太后,
又不甘错失为李贤进言的机会,
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斗胆开言:
“太后,臣尚有一虑,皇后恃宠而骄,行事愈无状,
皇上却始终优柔寡断、纵容姑息,长此以往,
恐让天下人觉得朝堂无纲,君上无力。”
说罢,她身子伏得更低,指尖微微颤,
既盼着武媚娘听进这番话,又暗惧武媚娘看穿她的心思。
武媚娘看了一眼上官婉儿,
这一眼太久,
久到上官婉儿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连呼吸都快要停滞。
她能清晰感受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头顶,似要穿透她的胸膛,看穿她的私心,
要将她藏在心底的那点关于李贤的念想,
连根拔起,无所遁形。
直到殿内的铜漏又滴了两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