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做安分藩王,可这天下棋局、朝野暗流,岂会容你偏安一隅?
这枷锁并非只困帝王,更是生在皇家的宿命,
你若退,便是将自身安危,宗族荣辱都交予他人,
届时非但护不住一方安宁,怕是连做个闲散王爵的自由,也未必能得。”
武媚娘苦口婆心。
李旦不为所动,
“母后,权力越大,责任越重,束缚也越多。”
李旦坚持道,目光依旧坚定,
“儿臣所求,并非号令天下的权势,而是亲手守护家国的踏实,
做将军,可与将士们肝胆相照,冲锋陷阵,浴血奋战,虽九死犹未悔,
与将士们同甘共苦,戍守边疆,方能让儿臣心安,
而做帝王,需时刻谨言慎行,步步为营,
稍有不慎,便可能酿成千古大错,累及万民,
儿臣自问没有母后这般雷霆手段与济世胸襟,
也没有父皇那般宽宏气度与治国才能,强行坐上龙椅,
不过是自寻死路,也会拖累大唐。”
他的声音恳切,眼底满是赤诚,毫不动摇。
武媚娘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
她一生阅人无数,见过太多为权势不择手段的人,却从未见过有人如此坚定地拒绝帝位。
李旦的坦诚与赤心,让她既欣慰又有些无奈。
她沉吟片刻,目光缓缓扫过殿中陈设,最终再次落在李旦身上,语气缓和了些许:
“你能有如此胸襟,如此赤心,实属难得,
母后知道你所言非虚,也知晓你性情刚直,不擅权谋,
只是,国不可一日无君,你不愿登基,母后又该把这大唐江山托付给谁呢?”
李旦眼中闪过希冀,撩袍跪下,试探的说道:
“母后,儿臣倒有一议,这皇帝并非只有儿臣可选,
贤皇兄,他天资聪颖,才华横溢,
早年便深得父皇器重,且治政颇有见解,
若能召他回京继承帝位,定然能安抚朝野,稳定大局,
皇兄虽曾遭贬谪,但如今时移世易,
大唐正是用人之际,想必百官与宗室也会认同此举。”
“你贤皇兄……”
武媚娘喉间滚出这四字,尾音微颤,
眸中情绪复杂难辨。
犹豫,怅惘,隐痛,交织,
尘封的往事被骤然掀开,露出内里未凉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