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了来人正是去而复返的丘神绩,
他表情凶神恶煞,周身散着凛冽的杀气。
“丘,丘将军为何去而复返?”
李贤拉紧被子,语气有些结巴。
丘神绩满身寒气,显然是连夜赶路而来,
他没有回答李贤的话,
径直走到桌前,将手中的三样东西重重放在桌上,
一把寒光凛凛的匕,一包用纸包裹的毒药,还有三尺洁白的白绫。
他伸出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章怀太子自选一样吧,若是末将动手,倒是显得殿下毫无体面。”
语气看似恭敬,称呼也仍带着“章怀太子”的旧号,眼底却无半分敬意。
“太后仁慈,给殿下留足了最后的体面,”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匕、毒药、白绫在昏暗的灯火下令人不寒而栗,
“三炷香后,末将只来收尸,殿下莫要让本将军为难,
也莫要让自己落得狼狈下场。”
李贤浑身颤栗,目光在桌上的三样东西上反复逡巡,
梦中的惊悸尚未散去,现实的绝境已如利刃抵喉,容不得他有半分喘息。
他望着丘神绩毫无温度的脸,
忽然间恍然大悟,
所谓的母子情分皇室体面,
终究抵不过皇权的碾压,在绝对的权力面前,
他的挣扎如同蝼蚁撼树,可笑又可悲。
他缓缓伸出手,
没有去碰那把匕,也没有去拿那包毒药,而是颤抖着抓起了那三尺白绫。
灯火摇曳,光影交错,
他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
“告诉母后,”
他声音嘶哑得不成调,
“李贤一生,从未有过不臣之心……
只求母后,念在血脉亲情,不要牵连我的孩子们!”
丘神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微微颔,算是应下。
李贤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屋梁下,将白绫一端系好,打了一个结实的死结。
他最后望了一眼窗外的夜空,月色朦胧,星光黯淡,如同他短暂而坎坷的一生。
他想起了幼时母后的慈爱教诲,
想起了朝堂上的意气风,
想起了孩子们稚嫩的笑脸,
心中百感交集,悲从中来。
最终,他闭上双眼,将自己的脖子套在了白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