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皆是先帝托孤之臣,
食李氏俸禄受先帝恩遇,
当此之时不思匡扶社稷保全正统,
反倒为虎作伥粉饰太平,
这般‘安稳’,是太后的安稳,还是我大唐列祖列宗的安稳?
是你裴相公官运亨通的安稳,
还是天下黎民百姓的安稳?”
裴炎抬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叶浮沫,
“先生言重了,太后辅政,乃是先帝旨意。”
李敬业见裴炎不为所动,身子忽然前倾,双臂撑在石桌上,力道之大让桌面微微震颤,
“庐陵王被废流放,形同囚笼,
当今皇上虽端坐龙椅,却如傀儡一般,事事受制于太后,有名无实!
太后狼子野心,觊觎神器,早已路人皆知!
裴相乃先帝钦点的顾命大臣,受先帝托孤之重,肩负辅佐社稷之责,
难道就要坐视李唐江山旁落异姓之手,
沦为太后囊中之物?”
石桌上的烛火被晚风一吹,摇曳不定,
昏黄的光晕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映得彼此神色愈凝重。
裴炎缓缓抬眸,目光沉肃如铁,不带半分温度,直直望向李敬业:
“社稷安稳,重在固本培元,而非轻举妄动,招致祸端,
起兵谋反,乃十恶不赦的灭族之举,
一旦事,不仅会累及宗族亲眷,满门抄斩,
更会让天下百姓陷入战火纷飞流离失所的境地,
此等不仁不义祸国殃民之事,裴某断不能为!”
李敬业眼底寒光乍现,手掌重重按在石桌上,烛火震颤得更烈,几乎要熄灭殆尽。
他盯着裴炎,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穿骨裂帛的锋芒:
“不仁不义?裴相此言,错得离谱!”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中满是痛心疾,
“先帝在时,太后尚且有所顾忌,不敢公然揽权,
如今先帝龙驭上宾,撒手人寰,
她便撕去了所有伪善面具,野心勃勃,毫不掩饰!
废帝易储,视同儿戏!”
他俯身逼近裴炎,目光灼灼如燃,
要将心中的怒火与焦灼尽数通过自己的目光和声音传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