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裴炎派去的人,才刚刚离开巴州不久,贤儿就自尽了?”
武媚娘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复杂。
李贤虽然因谋逆案被废黜太子之位,徙居巴州,
但终究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血脉相连。
她对李贤的叛逆心存怨怼,对他的不识时务感到失望,却从未想过要他性命。
“贤儿虽有过错,却绝非贪生怕死之辈,更不是会轻易自寻短见之人。”
武媚娘眉头紧蹙,心中疑窦丛生,
“他若真的惧怕罪责,当初便不会那般明目张胆地与哀家作对,
他若真想自尽,早在被废黜之时便已行了断,何苦等到今日?
这里面,定然有蹊跷!”
上官婉儿垂而立,神色恭敬,
她在巴州暗时,老吏私下里向她透露了一桩隐秘:
“大人,当初丘将军奉太后密旨到巴州,说的是奉命监视殿下,
实际对百般刁难,言语威逼,甚至暗示殿下若不自行了断,
便会累及家人,让他身败名裂,死无全尸。”
上官婉儿心里翻涌着,
可这些话,她却不敢贸然说出口。
丘神绩是裴炎所派,
而裴炎是太后的心腹,深得信任,
若直言是丘神绩威逼导致李贤自尽,岂不是间接指责太后?
想起巴州的那个梦境,
上官婉儿悲从中来,殿下,给她托梦告诉了她真相!
她在深宫多年,深谙祸从口出的道理,
这般诛心之言,一旦说错,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她对李贤心存敬重,却更惜命,这份敬重,不足以让她付出自己的性命。
因此,面对武媚娘的质问,
上官婉儿只能将在巴州听到的传闻深深埋进心里,敛衽垂道:
“臣亦不清楚其中缘由,巴州官府所言皆是如此,
府中旧人也众口一词,皆称殿下是自尽而亡,
臣虽也觉得此事颇为蹊跷,却查无实据,
不敢妄加揣测,只能将所见所闻如实禀报太后。”
武媚娘沉默不语,目光沉沉地盯着殿外,神色阴晴不定。
殿内的檀香依旧袅袅,却让人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凉。
她想起昨日迁都大典上,裴炎意气风,受封县男,何等风光。
而李贤自尽的时间,恰好在裴炎派人回京之后,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
难道是裴炎?
裴炎,阳奉阴违以她的名义杀了她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