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封先祖为王,以彰武氏累世功德,光耀门楣,
亦显太后尊亲敬祖之德!”
话音落地,殿内骤然寂静,落针可闻。
满朝文武或低头垂目,或侧目相视,皆面露惊愕,一时无人敢接话。
这立七庙、追封先王,本是帝王宗室专属之礼,
武氏如今竟要比肩李唐宗室,此等野心昭然若揭!
众人皆知此事非同小可,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纷纷低头不语。
裴炎眉头紧锁,额间青筋微跳。
他认为武氏请封七庙,绝非寻常光耀门楣那么简单!
这分明是要将武氏抬至与李唐宗室平起平坐的地步,
一旦先祖追封为王,后续武氏子弟必然得寸进尺步步紧逼,
朝堂权柄恐将尽数落入太后之手。
届时太后威势更盛,武氏根基深植,盘根错节,
即便李敬业有宗室相助,也难敌这尾大不掉之势,
往后想要制衡,更是难如登天!
念及此处,裴炎再无半分犹豫,当即跨步出列,神色沉肃如铁,
往日对武媚娘的恭谨尊崇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腔孤勇与坚持。
他抬眸直视凤座,语调铿锵有力:
“太后母仪天下,当以天下为公,泽被万民,
岂能因一己私念,偏私亲属,擅立宗庙?
昔年吕氏外戚专权,封王裂土,祸乱朝纲,
终致满门败亡,尸骨无存,宗庙倾覆,
太后难道忘了这血的教训?
此等危及社稷之举,臣断不能苟同!”
此言一出,殿内更是一片哗然。
众人皆没想到裴炎竟敢如此直言不讳,不仅公然阻拦,
还将武媚娘与乱政的吕后相提并论,简直是捋虎须触龙鳞!
武媚娘端坐凤座之上,威严赫赫。
她目光沉沉地打量着裴炎的双眼,
裴炎被武媚娘复杂的目光直直慑住,
她目含滔天怒意与上位者的绝对威压,
似要洞穿他的五脏六腑,让他背脊陡然窜起一股寒意。
他下意识地喉头滚动,方才的一腔孤勇竟被这无形的气势压得滞涩,
原本挺直的脖颈微微僵,终是撑不住这份逼视,
缓缓垂下了头颅,避开了那锋芒毕露的视线,
只是脊背依旧倔强地绷着,不肯有半分服软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