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再叩不起,姿态恭顺至极。
武媚娘望着她恭顺的背影,凤眸中掠过几不可察的柔和,
随即又被沉敛的威仪覆盖。
她缓缓抬手,语气平淡却带着暖意:
“婉儿起来吧。”
待上官婉儿起身侍立,她才继续说道:
“哀家既肯教你,便信你有悟性、懂分寸,你能看清利弊审时度势,已是难得,
往后在哀家身边,多看、多听、多思、多学,”
话锋微顿,她眸色添了几分郑重:
“但你要记住,忠诚二字,重过千钧
哀家能给你荣宠,亦能让你万劫不复。”
上官婉儿闻言,垂眸掩饰内心翻涌的情绪,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暗影。
太后要的忠诚,是绝对的忠于她一个人,
是剥离所有亲族羁绊、派系立场,
眼中唯有她这位执掌乾坤的太后,
是宁可负天下人,也不可有半分违逆的绝对臣服。
她此时也无比好奇,当年的祖父,是否真的有背叛还是皇后的太后?
是否真的有谋反?
可惜真相早已湮没在岁月尘埃与朝堂权术之中,无从查证。
太后给了她重生之机,也握着她的生死荣辱。
所谓荣宠,不过是建立在绝对顺从之上的恩赐,
一旦踏错半步,便是重蹈祖父覆辙的万劫不复。
她语气坚定:
“太后教诲臣铭记于心,自臣来到太后身边服侍,心中便唯有太后,
所思所行皆以太后为念,
生死荣辱皆系于太后,绝无半分二心。”
武媚娘满意颔,眸中倦意渐生,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沉缓:
“嗯,哀家乏了,你且退下吧。”
上官婉儿敛衽躬身,语调恭敬无半分差错:
“奴婢遵旨。”
言罢,轻手轻脚退至殿外,锦缎裙摆扫过地面,未出半分声响。
粉平旋即入内,屈膝行礼后便上前服侍,
指尖刚触到武媚娘的外袍,便轻声禀报:
“太后,黄羽嬷嬷与白月嬷嬷在殿外求见。”
武媚娘闻言,眉宇间的倦色霎时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得的柔暖。
黄羽与白月皆年过半百,早已儿孙绕膝、阖家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