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喉间冷哼一声,眉峰微蹙,
此二人,食君之禄却背君之恩,享国之荣却负国之托,
既不配谈忠君爱国,亦不配久享荣华富贵!
程务挺骁勇善战,本是平叛良将,然其通逆裴炎之事已如鲠在喉。
武媚娘眸底闪过厉色,
翻身面向床内,
她暂不治其罪,并非是她心慈手软,
实乃叛军未平,边境未宁,骤失大将恐生变数,
可若遣他平叛,又怎能防他倒戈相向,与逆贼里应外合?
这般进退维谷的盘算,她只在心底反复掂量,千回百转,
连最心腹的上官婉儿都未曾透露一言。
她和旦儿如今如履薄冰,半点差池便可能万劫不复。
程务挺虽勇冠三军,但此时是否忠心于她实乃雾里看花难辨真伪。
若信其忠,贸然付以兵权,遣他平叛,
万一他阵前倒戈,与扬州逆贼沆瀣一气,无异于养痈为患,
自己岂不是是自掘坟墓?
若斥其奸逆,骤然削权,又恐寒了军中旧部之心,
更怕边境异族趁虚而入,酿成内忧外患之局。
武媚娘翻来覆去,
心中思念李治:
“李治啊李治,
我和旦儿如今身陷囹圄,
朝堂之上,权臣窥伺,
疆场之上,逆贼作乱,
军中悍将,忠奸难辨。
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便会国破家亡,
这般如临深渊的绝境,你可曾知晓?
此时已容不得我有半分侥幸,
我宁肯错失一员猛将,也绝不肯拿李氏社稷母子安危做赌注!
李治,
你在天有灵,定要护我们母子渡此劫波化险为夷!”
残烛泣泪,漏壶滴残三更。
武媚娘在凤榻上辗转反侧,
连日来的殚精竭虑内忧外患耗损心神,终是抵不住沉沉倦意,阖眸睡去。
恍惚间,周遭景致骤生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