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微微用力,小心翼翼地解开盒上缠绕的明黄丝带。
丝带滑落的瞬间,血腥味愈浓烈,几乎要冲破檀香的阻隔。
他垂着头,眼帘死死往下,不刻意去看盒中景象,
只缓缓掀开锦缎一角,再顺着盒沿慢慢展开,
明黄锦缎缓缓滑落,露出内衬的素白绸缎,
一颗面色青紫、双目圆睁的头颅赫然映入眼帘,
正是起兵作乱的逆贼李敬业。
他丝凌乱地贴在额角,沾满了暗红的血渍与尘土,
眉峰紧蹙,唇齿微张,似仍残留着临死前的滔天愤怒与不甘,
脖颈处的切口狰狞可怖,皮肉外翻,
凝固的暗红血迹早已浸染了锦盒内衬的白绸,触目惊心。
武媚娘缓缓俯身,凤眸如寒星凝注,目光锐利,
一寸寸扫过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她指尖悬于锦盒上方三寸,未曾触及半分,只淡淡开口,
声音清冽,穿透大殿的寂静:
“李敬业,你祖父李积,受先帝隆恩,赐姓李氏,
位列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享尽荣华富贵,何等荣宠加身?
你承袭英国公爵位,食君之禄,居庙堂之高,
却不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反倒包藏祸心,兴兵作乱,
妄图以卵击石,颠覆乾坤,
真是愚不可及!”
她顿了顿,凤眸微眯,
目光如利剑般掠过阶下瑟瑟抖的百官,
那些或惊惧、或惶恐、或暗藏心思的脸庞,皆被她一一洞悉。
语气陡然加重,带着雷霆万钧之势,震得人耳膜颤:
“你自恃兵甲精良,麾下有亡命之徒,
却不知天道昭昭,法网恢恢,
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如今身异处,宗族覆灭,
皆是你咎由自取,罪有应得,怨不得旁人半分!”
说罢,她缓缓直起身,抬手拂过袖间暗纹,
锦袖轻轻晃动,姿态雍容华贵,
神色却恢复了惯有的平静,只是平静之下,更显威严迫人。
“传哀家旨意,将此逆示众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