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官婉儿自小便聪慧过人,胸有丘壑,
绝非甘居人下困于后宅的寻常女子。
武媚娘的赏识与栽培,让她窥见了朝堂之上的风起云涌,
更点燃了她心中蛰伏已久的野心,
她渴望如武媚娘一般,挣脱女子身份的桎梏,
在金銮殿上指点江山呼风唤雨,执掌权势光耀门楣。
而成为李旦的妃子,便是她最便捷的阶梯,能助她一飞冲天,实现那胸中抱负。
罢罢罢,
婚事已经作罢,
她纵有千般不甘,万般怅惘,
亦只能压于心底。
她朱唇紧抿,眼底掠过心机,
此路虽断,新路未绝。
李旦仁厚宽和,赤诚善良,
她有这满腹经纶,何愁不能借势而起?
她缓缓放下狼毫,走到铜镜前,望着镜中容颜清丽却眼神复杂的自己。
镜中人眉梢眼角尚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眼底深处却藏着挥之不去的怅惘与不甘。
一边是对李贤至死不渝的深情,是不愿背弃初心的坚守,
一边是对权势地位的热切渴望,是不甘庸碌一生的野心。
这两种心绪在她心中反复拉扯激烈交锋,让她一时间百感交集难以自持。
是,李贤的情意是她此生不可亵渎的信仰,她的确是庆幸这份信仰未曾被辜负。
可朝堂之上的万丈光芒,运筹帷幄的权势之梦,亦是她梦寐以求的归宿。
如今信仰得以保全,可梦想却折戟沉沙,
这般喜忧参半利弊交织的境遇,让她不禁怅然若失。
武媚娘殿中沉吟未歇,
铜壶滴漏的清响漫过殿宇,
她眸中深谋远虑如渊渟岳峙。
李旦既无意纳上官婉儿为妃,
这枚掌掴之间的玲珑棋子,断不可明珠蒙尘。
“婉儿才貌双绝,智计卓绝,绝非池中之物。”
她凤目微眯,语气斩钉截铁,
“这般栋梁之材,若不能为我所用,反倒可能成为肘腋之患,
不如从武氏子弟中择一良配,既全了她的名节,
又能将其牢牢拴在武氏阵营,
此乃一举两得两全其美之策。”
翌日早朝方罢,武承嗣便奉召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