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只需静观其变,待这股风头过去,这朝堂终究还是我等世家的天下!”
此言一出,亭中众人纷纷抚掌大笑,
笑声里满是不可一世的傲慢,与墙外那奔涌不息的求贤热潮,
硬生生割裂出一道泾渭分明的鸿沟。
此时,有个名叫陈子昂的小官员,
任麟台正字,官阶九品。
他的差事,是校定国家典籍,刊正文书用字谬误,
属清要文职。
此刻的他,正心潮澎湃。
寒门出身的他,
寒窗苦读数十年,博览群书,胸怀丘壑,
却因门第低微,久沉下僚,
空有一腔报国之志,无处施展。
此刻,那纸诏令于他而言,不啻于久旱逢甘霖。
他胸中气血翻涌,眼中精光迸射,心底暗道:
“天不负我!
真乃天赐良机,若不能借此一展抱负,枉为七尺男儿!”
他望着那自举上书四字,只觉一股豪情壮志直冲云霄,
这些年来的郁郁寡欢,尽数化作了激昂振奋。
连夜奋笔疾书,一封慷慨激昂的自举书已跃然与纸上:
臣陈子昂上言,
太后临朝,躬亲庶政,欲革九品之弊,擢寒门之才,
此乃千载难逢之盛举,臣虽愚陋,敢不披肝沥胆,献刍荛之见?
今太后诏天下自举,此乃拔擢真才之良法。
不拘门第,不问出身,唯才是举。
如此,则天下贤才,皆愿效犬马之劳,庙堂之上,无复尸位素餐之辈,
…………
今遇太后开自举之路,拔寒门之士,臣敢不毛遂自荐,愿效犬马之劳。
若太后不弃臣微贱,臣必竭尽愚钝,辅佐太后,兴利除弊,
致天下于太平,使百姓登于仁寿!”
吏部小吏捻着颔下稀疏的鼠须,
目光在陈子昂的自举书上逡巡往复,嘴角勾起讥笑。
陈子昂素来性情刚直,言辞犀锐,
平日对他们这些门阀鹰犬本就满眼不屑,
动辄便痛斥门阀垄断仕途、壅塞贤路,
字字句句锋芒毕露,半点情面也不留,
早就让这群仰仗门第作威作福的胥吏恨得咬牙切齿,耿耿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