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然用着先帝的嗓音,就不能太过卑微,亦不能失了分寸。
太过谄媚只会惹她厌弃,失了风骨便成了任人拿捏的玩物,
唯有恭谨中带着几分自持,敬畏里藏着些许坦荡,
才能堪堪留住这份旁人羡煞的恩宠。
此刻他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地面,脊背却直挺,
小心谨慎的把握尺度,生怕一丝异动便触怒了眼前这位浅笑晏晏,却手握生杀大权的太后。
他语气竭力维持温润坦荡:
“怀义谨记太后训诫,怀义字字铭记于心!”
他重重叩,
“怀义自知出身市井,蒙太后隆恩,方能得此尊荣,岂敢有半分恃宠而骄?
修缮白马寺之事,怀义必当恪尽职守,
事事禀明工部,不敢私自动用分毫权势,
寺中僧众,怀义亦会严加约束,绝不容许有半分扰乱清宁之举。”
他顿了顿,喉头滚动:
“怀义此生此世,皆以太后为尊,断不敢忘了冯小宝的出身,更不敢辱没怀义的名分,
若有半分逾矩,任凭太后处置,臣僧绝无怨言!”
他缓缓抬眸,眼底满是恳挚,目光灼灼地望着武媚娘,
语气恭谨,字字句句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太后于怀义有再造之恩,
怀义此生,唯愿侍奉太后左右,鞍前马后,不离不弃,
护皇家颜面周全,护白马寺清誉无损,绝不敢有半分僭越之心,
若有违此言,任凭太后处置,碎尸万段,万死不辞!”
武媚娘凝眸望着他这副俯帖耳、恭敬的模样,
眸底的深意愈浓重,
片刻,缓缓抬手,示意他起身,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起来吧,哀家说过,以后不必再跪,
只要你安分守己,谨守本分,哀家定不会亏待你。”
怀义连忙谢恩,这才缓缓起身,垂敛目,侍立在侧,心中却是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他何尝不知,太后的恩宠,于他而言,既是甜入骨髓的蜜糖,亦是淬着剧毒的砒霜。
太后的心深沉似海,半点波澜之下,皆是叵测渊薮。
他需得小心翼翼,
比如方才,他若真的不跪,此刻怕是已经惹的太后不悦。
太后要的,是他懂得进退、知晓敬畏,
既能为她所用,又绝无反噬之心。
武媚娘凝眸于御案上堆叠如山的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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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毫狼毫笔悬在洒金宣纸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