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文官之列的末尾,薛绍垂而立,面色平静无波,内心则是愤懑不已,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还政!
好一个以苍生为念的太后!
他在心底咬牙切齿,恨得双目赤红,几乎要将一口银牙咬碎。
这哪里是什么放权?
今日这番戏码,
不过是她武氏自导自演的一场骗局,
用皇上的仁厚平庸,衬她的英明神武,
用百官的噤若寒蝉,显她的无上威权!
她就是要看着李唐子孙沦为傀儡,
看着这李氏江山,一步步改姓武!
而他薛家的这笔屈辱,他永世不忘!
他已静待时机,欲揭竿而起,清君侧,诛佞臣,
将武氏一族连根拔起,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薛绍垂眸望着脚下冰冷的金砖,心头翻涌的恨意早已化作缜密的谋算。
兄长与李冲暗通款曲多时,今日金銮殿上的这一出,
恰是天赐良机,于他们起事百利而无一害!
武氏这般以退为进,
明着放权实则揽权,已然将野心昭然若揭,
偏还要披着“为社稷、为苍生”的伪善外衣,正是授人以柄!
她越是将皇上推到台前做那傀儡天子,
便越是寒了宗室旧臣之心,越是失了天下士人之意。
届时他们振臂一呼,以“清君侧、复李唐”为名,必会应者云集,一呼百应!
这朝堂之上的暗流涌动,百官心中的愤懑不平,
皆是他们手中的利刃,只待时机一到,
便可直指武氏心腹,教她万劫不复!
下朝后,薛绍迫不及待来到薛府,与兄长商议:
“兄长,今日早朝之事,正是天赐良机,
我等当抓紧布局,先制人!”
薛顗闻言,捻着颔下短须,眉头微蹙,抬眸看向薛绍,语气沉凝:
“阿绍所言虽有道理,可兹事体大,我等还需仔细规划,阿绍心中可有计划?”
薛绍点头,眸中精光闪现,满是胸有成竹:
“其一,当借势而起。
待武氏退居后宫,李旦临朝理政之初,
朝野人心必然浮动,正是群情躁动之际。
彼时他们可暗中散布流言,称太后“名为放权,实为架空天子”,
更可捏造武氏一族欲篡唐自立的谶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