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语气平和温润,不见半分波澜:
“都免礼平身吧。”
言毕,她目光徐徐落于李旦身上。
早朝之上的风起云涌,朝堂之间的暗流涌动,焉能瞒过她的耳目?
故而李旦此番携众前来的目的,她已是了然于胸。
她面上却是波澜不惊,神色如常,
唯眸光之中故意掠过讶异,
随即淡淡扫过李旦身后三位重臣,
朱唇轻启,徐徐开口:
“皇帝此番携肱股之臣联袂而来,
莫非是边疆烽烟再起,胡虏猖獗,叩关犯境?
亦或是粮草告罄,军饷匮乏,
庙堂之上束手无策,不知如何筹措调度?”
李旦姿态恭谨至极,语气恳切,字字带着至诚之意:
“母后误会了,儿臣携三位爱卿,特来恳请母后重掌朝政。
今日早朝之上,百官群情鼎沸,
皆言母后若不出山,大唐社稷便如大厦将倾,危在旦夕。
儿臣庸碌,半月亲政,只觉民生吏治,边关防务,
桩桩件件皆是难题,实难当这千钧重担。
还请母后以苍生为念,以社稷为重,再度临朝称制!”
武媚娘闻言,眸光微微一凝,
面上依旧是波澜不惊之态,只是唇角的笑意已然敛去。
她目光先是在武承嗣身上一扫而过,
随即便沉沉落于岑长倩与韦思谦二人身上,
武承嗣乃是她的内侄,心忧社稷,
盼着她重掌朝政,本在情理之中,不足为奇。
只是岑长倩、韦思谦,两皆是国之柱石,
素以忠直耿介闻名朝野,
向来秉持君臣之礼,
恪守朝堂法度,
今日竟也随同前来,附和李旦此言。
武媚娘眸光带着探究,
对岑长倩和韦思谦沉声问道:
“岑卿韦卿,哀家倒想洗耳恭听,二位的肺腑之言。”
话音落下,殿内气氛倏然凝滞,万籁俱寂,
唯有殿外檐角的铜铃,
在穿堂寒风中叮当作响,
声声入耳,更添几分肃杀。
武媚娘端凤目微垂,看似泰然自若,静待二人回话,
实则目光如炬,明察秋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