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的动作都带着些许慌乱,
只盼着御座之上的姑母能念及骨肉亲情,
网开一面,莫要降罪于他。
武媚娘见他这般惶惶不安的模样,凤目之中平静如水。
她身居高位,执掌天下权柄,
最忌的便是心思外露,授人以柄。
纵是武承嗣此番筹谋合了她的心意,
她也断断不能将赞许之情流于言表。
帝王之术,贵在高深莫测,贵在似是而非。
若事事皆被旁人窥破心思,
那朝堂之上的制衡之术,
后宫之中的驭人之法,便都成了镜花水月。
武承嗣虽是武氏宗亲,可在这权力棋局之中,终究也只是一枚棋子。
棋子可以倚重,却万不能让棋子揣度出执棋人的全盘方略。
她淡淡瞥了伏在地上的武承嗣一眼,语气平缓,听不出半分喜怒:
“承嗣惶恐什么?哀家又未曾降罪于你。”
话音刚落,她便将目光移开,落在殿外飘零的落叶之上,
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说与众人听:
“这朝堂之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是非对错,岂是一言一语便能定论的?”
这般模棱两可的言辞,恰是她想要的效果。
既没有斥责武承嗣的急躁,也没有认可他的筹谋,
只留下一团迷雾,让阶下众人各自揣摩,却又不得要领。
言罢,她复又将目光投向岑长倩与韦思谦,语气转淡,略带威严:
“二位皆是老成谋国,忠谨端方,
今日竟也随声附和,莫非当真以为,
哀家重掌朝政,便是一剂药到病除的良方?”
岑长倩素来老成持重,他面容端肃,再次躬身行礼,
动作一丝不苟,语气沉稳有度,字字句句皆透着深思熟虑:
“太后容禀,
太后临朝之时,
纲纪肃然,吏治清明,
百废俱兴,四海升平,
此乃天下共睹之盛景。
皇上还年轻,仍需历练,
故今日恳请太后以苍生为念,以社稷为重,再度临朝称制,重执宸纲。”
岑长倩立身朝堂数十载,见惯了风雨飘摇,深知武媚娘的治世之才。
此番进言,绝非趋炎附势,而是自肺腑的恳切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