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台快些吃,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来俊臣终究是耐不住饥寒,
拿起粗木筷子,低头大口吃了起来,
只是即便狼吞虎咽,
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心高气傲,
半点不曾因落魄处境而消减。
高元礼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捧着面碗,
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他身上,
心中已然开始盘算着如何开口试探,
套取他心中的告密线索。
高元礼静静看着,面上挂着温和的笑,眼底却早已盘算开了。
这面摊简陋,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光影斑驳,正好将两人的神情遮去几分。
高元礼要的,就是这种“无人打扰”的氛围。
待来俊臣吃了半碗面,高元礼才缓缓开口,语气像是闲聊,实则步步试探:
“兄台这般才学,本该金榜题名,入仕为官,
不想竟流落至此,真是时运弄人。”
来俊臣的动作一顿,放下筷子,抬手抹了抹嘴,眼底闪过黯然,随即又被冷意覆盖:
“世道如此,非人力可改。”
“话虽如此,可这洛阳城近来的风向,兄台总该清楚。”
高元礼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来俊臣脸上,不放过任何细微神情,
“铜匦广开,鼓励告密,
那些连字都不识几个的粗鄙之人,
靠着一纸告密,便能平步青云,
得了神皇召见。
就说那侯思止,从前不过是奴仆,
如今不也成了神皇面前的红人?”
他刻意放慢语,字字句句都往要害上戳。
侯思止的迹路,就是来俊臣眼前最鲜活的例子,也是他最想走的路。
来俊臣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他抬眸看向高元礼,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像是要看穿高元礼的心思。
他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开口:
“能得神皇赏识,是他的本事。”
一句话,将高元礼的试探挡了回去。
高元礼心中一沉,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他端起面前的面碗,浅抿了一口汤,故作感慨道:
“本事?不过是告密罢了,
说起来,我倒是实在想不通,
神皇为何要重用那些不识字的粗人。
朝堂乃礼乐之地,需通经史、懂律法之人坐镇,
那些人既不识文墨,又不懂治国之道,
神皇重用他们,难道就不怕朝堂乱套吗?”
这话看似是感慨,实则是引蛇出洞。
他料定来俊臣心中定然有对神皇用人之道的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