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看向太平,指尖轻点纸面,
“婉儿,将这封奏疏,呈给公主一观。”
上官婉儿应声上前,恭敬地捧着奏疏,
递到太平公主手中,语气平缓道:
“公主请。”
太平面色温和,对着上官婉儿微笑:
“谢谢婉儿姐姐。”
她接过奏疏细细阅览,
越往下看,神色越是微妙。
待通篇读完,她抬眸看向武曌,轻声道:
“这个来俊臣,文笔倒是犀利,
通篇皆是忠心之言,
不过一介草莽出身,
竟能有这般措辞条理,
才情也算不俗了。”
武曌轻笑一声,语气带着耐人寻味:
“哦?你也这般觉得?
此人倒是会说,
一片忠心,可昭日月,
这般言辞听来倒是动人,
只是忠心二字,
不是写在纸上、挂在嘴边便能作数的。
空有一腔慷慨陈词,未见半分实在行径,
朕身居此位,
见惯了台前忠义,幕后算计,
怎么会凭这一纸奏疏,
便轻易信了他这番剖白心迹。”
太平闻言,长睫轻轻垂落半分,
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了然笑意,
上前半步,广袖微敛,
行止间尽是金枝玉叶的端庄气度,柔声应和:
“陛下圣明。
人心沟壑最深,最是难测,
这般迟至今日才表露出的‘忠心’,
看似恳切赤诚,细细推敲下来,
反倒处处透着刻意,半分也经不得斟酌。”
上官婉儿静立一旁,
手中执笔微微一顿,旋即垂眸敛神,
身姿恭谨而不失从容,声线清和沉稳,恰到好处地附和道:
“陛下明察秋毫,
世间种种奸佞伪善、虚情矫饰,
在陛下跟前终究是藏不住形迹,
自然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