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儿与太平公主目光悄然一触,旋即齐齐敛衽,同声应道:
“陛下圣明。”
武曌冕旒上的珠玉微微垂晃,
殿中静得唯有衣料轻拂之声。
她拂过那份记着侯思止告密始末的密奏,
抬眼望向立在身侧的太平,语气平缓,藏着帝王心术的考量:
“侯思止告逆谋,于社稷有功,
只是此人出身市井,目不识丁,
不通经义,不晓典律。
太平且替朕思量,该授他何等职位,
方为妥当?”
太平心头微一凝顿,
便知母亲这一问从非随口闲谈,
而是借用人之事,考较她的格局、权衡与识人之智。
她垂眸静思片刻,再抬时已是从容端雅,
言辞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侯思止无学识,
不堪清贵文臣之任,
却有悍直敢为之心,
正合做一柄不忌俗议的利刃。
儿臣愚见,可授游击将军,
以武职酬其功,
既不占中枢清要之位,
亦能彰显陛下赏功之信,最为合宜。”
武曌眸底掠过赞许,
心中其实早有定策,此番问,
不过是刻意磨砺太平的政术与眼光。
游击将军之职亦是她心中早已敲定的定策,
太平此刻所言,竟与她的心思分毫不差。
果然,她的太平,
心思愈见通透,眼光愈见沉稳,
于权衡用人之道,已是渐露锋芒,
颇有几分帝王的格局与慧黠了。
她唇角微扬,笑意浅淡却意味深长,
只轻轻颔:
“你能辨才授职、知进退分寸,倒不枉朕平日悉心教引。”
太平闻言,微微垂眸敛衽,姿态恭谨谦和:
“此皆陛下平日悉心教诲,
儿臣只是依循陛下一贯的用人之道略作思量,
不敢妄称有识。”
武曌微微颔,
眉宇间带着不言而喻的满意,
不再多言,只抬眸看向一侧侍立的上官婉儿,
语气沉静威严:
“婉儿,拟旨。
擢侯思止为游击将军,即刻颁下。”
上官婉儿垂应诺,执笔在手,墨香轻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