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有君主能顺尽天下人意、悦尽朝野之心,
朕亦不必强求。
只要朕心悬社稷、志在苍生,
施政以安民,理政以定国,
上不负宗庙托付,下不负黎民期盼,
其余闲言碎语,何须放在心上。”
话音落时,御案玉圭微凉,殿中寂静无声。
其实今日早朝之后,
她本无意召见来俊臣,
可方才满朝文武私下纷纷讥议侯思止目不识丁、粗鄙无状,
一身武职立身朝堂,举止粗野难登大雅之堂,
言语间尽是轻蔑非议,暗讽朝堂用人失察、尊卑失度。
武曌眸心微动。
侯思止不通文墨、言辞粗疏,易落人口实,
她倏然想起,昨天看到来俊臣的奏疏,落笔成文、条理分明,
行文奏折字字切中要务,
文采气度远胜一众粗鄙酷吏,
能压得住朝堂非议。
心念既定,她当即敛去眸中闲思,
她目光微沉,略一抬手,对阶下王延年沉声吩咐:
“传朕口谕,即刻召来俊臣入紫宸殿觐见。”
王延年躬身垂,神色恭谨肃穆,沉声躬身应答:
“奴才遵陛下圣谕。”
言罢,他敛退步履,轻靴悄无声息退出殿外,
即刻备符出宫传旨,不敢耽搁半分时辰。
王延年退下之后,
太平微微蹙眉,上前半步,低声从容问道:
“陛下,昨日您尚说来俊臣一事暂且再议,
何以今日忽然降旨,即刻召他入宫觐见?
儿臣心中不解,还望陛下明示。”
武曌闻言,眸光淡淡一转,
望向窗外沉沉宫云,
唇角凝着冷睿,缓缓开口,
字字皆是帝王城府、朝堂深算:
“朕昨日暂缓,是为留朝局分寸,
免百官心生惶惶,乱了眼下秩序。
今日召,是为顺势收人心、压非议,
侯思止粗鄙无文,如今已惹满朝窃笑、士林讥讽,
若朕一味只用粗猛无学之人,朝臣必讥朕驭下无方、用人失度。
来俊臣心思缜密,文采亦佳,
此类文人多有才识、有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