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表露。
他面色沉沉坐起身,抬手揉了揉胀的太阳穴,沉声唤道:
“小海,进来。”
心腹侍从小海连忙快步推门入内,
见自家主事满面倦容,眼底藏着不悦,
当即心头一软,连忙上前躬身伺候,语气满是真切心疼:
“主事,连日操劳奔波,
白日里打理寺中大小事务,
夜里本该好好歇息安寝,
偏生此时宫中传来传召,
这般深夜奔波,实在是太过辛苦劳累,
奴才瞧着都真心替主事心疼,
陛下也委实太过心急了些,丝毫都不顾及主事身心疲累。”
话说罢,小海见薛怀义脸色越来越黑,
又连忙顺势恭维上前,满脸堆笑奉承,小心翼翼讨好:
“不过奴才转念一想,
这个时辰了,
陛下不召朝中三公九卿,
不唤文武重臣,
唯独特意连夜传召主事您入宫觐见,
足可见陛下心中最是看重主事,信赖主事,
旁人万般恩宠加身,
也比不上主事这一份深夜专属召见的体面殊荣,
往后主事在朝中、在御前的体面声望,
定然还要再往上添数分,无人能及。”
这番奉承话语入耳,却都安抚不了薛怀义心底的焦躁,
反倒让他心头烦闷更甚,面色愈难看凝重。
旁人只当深夜传召是无上荣宠,
人人艳羡御前近幸体面,
唯有薛怀义自己心底清楚,
他最怕的便是武曌这般深夜单独召见。
白日里君臣议事、朝堂差遣,
一切皆光明正大,合乎情理规矩,
可夜半更深、帝臣独处深宫,
四下无人相伴,其中意味难免暧昧难言。
他心中最怕的,
便是武曌今夜无事论政、无事议朝,
反倒要留他在宫中贴身侍寝,近身相伴。
这般近身侍奉之事,他心底万般抵触,
毕竟武曌年岁已长,
鬓边早生星星华,
眼角亦有细密纹路,
不复昔日青春明艳。
在他心中,
自己仍是那个意气风、体魄强健的壮年男子,
虽蒙陛下垂爱,得享无上荣宠,
却实在不愿与一位年长垂暮,行将就木的女帝缠绵厮混。
这份君臣之间的暧昧近身,于他而言是屈辱而非恩宠,
只觉亵渎了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