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皆是高僧淡然无欲、然物外的气度,
看不出任何心底杂念。
而后他一言不,紧随传召内侍身后,
踏着沉沉夜色,快步随内侍往紫微皇宫深处而去,
一路默然前行,神色不改。
一路穿宫过殿,行经层层禁卫值守宫门,
不多时便顺利抵达紫宸殿。
内侍躬身通传之后,
薛怀义整了整身上袈裟衣襟,
敛衽上前,步入殿中,
对着御榻之上端坐的武曌,
行下规整周全、恪守君臣本分的大礼,行礼参拜:
“怀义,奉旨觐见,参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武曌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
神色平静无波,微微抬手,
语气淡然无起伏:
“平身,近前回话。”
薛怀义依言缓缓起身,稳步上前两步,
目光悄悄快扫视一圈整座御书房大殿。
四下环视之下,殿外无值守侍卫近身,
殿内无宫女内侍伺候,偌大一间肃穆御书房,
自始至终,便只有高居帝位的武曌一人,
再加他躬身伫立在此,再无第三人相伴。
四下静谧无声,独处深宫帝侧,
这般孤静场景,瞬间让薛怀义心底猛地一紧,
忐忑不安之感瞬间涌上心头,心绪骤然纷乱慌乱起来。
他心中暗自惴惴思忖,
从前武曌尚未登临帝位、未改唐为周之时,
终究还要顾及宗室颜面、朝野流言、世家非议,
顾及天下世人悠悠众口,
顾忌皇家仪制体面,
故而即便对他多有恩宠偏爱,也始终恪守分寸,
不曾逾矩半分,更不曾强行留他近身侍奉、贴身相伴。
可如今时局全然不同了,
武曌早已扫清朝野障碍,
坐稳大周帝王宝座,
她已是独一无二、至高无上的女帝,
无需再顾忌宗室闲话,
无需在意朝臣非议,
无需理会世间流言碎语,
更无需拘泥世俗礼法、皇家旧制,
普天之下,无人敢置喙帝王私事,
无人敢约束帝王心意。
一念及此,薛怀义心底惶恐更甚,
手足都险些微微凉,
只唯恐下一刻,帝心一动,
便随口降下近身侍奉的旨意,
届时他进退无措,便是万般为难,难以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