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愿以朝堂阴私、人心险恶,
污浊一颗赤子童心。
略一沉吟,便敛去眼底深藏的锋芒与冷厉,
重覆温和慈柔之色,
以浅白雅致、稚童可解的言语,
缓缓娓娓道来:
“此事乃是前朝远古旧事。”
她声息轻柔,缓缓叙说,字句克制而浅显:
“昔日秦有始皇帝,一统天下之后,
心性骄戾,心胸狭隘。
因忌惮天下读书人妄议朝政、非议君王,
便下令焚烧世间诸多典籍诗书,断文脉传承;
又因厌憎士子直言劝谏,
便将一众儒生拘押残害,
以此堵天下悠悠众口。
这般焚毁典籍、残害读书人的酷烈行径,
便是世人所言的焚书坑儒。”
说至此处,武曌低头,轻轻贴了贴李隆基的额,
话锋微转,眸色沉凝,生出几分俯瞰千秋的通透冷光,
语气淡然而笃定,缓缓续道:
“只是这般定论,
是史官落笔偏颇,笔墨裹挟私念,
代代相传,刻意抹黑,只留苛责骂名于青史。
世人皆随史书人云亦云,
却少有人肯静下心来,
看透乱世一统的大局,
读懂始皇帝藏在铁血手段之下的深谋远略。”
“六国纷争数百年,
礼法崩乱,文脉割裂,
各地政令不一、风俗相悖、人心涣散。
始皇行雷霆手段,
焚去列国异端杂说、蛊惑乱世的异论,
是为了收拢天下思想,定一统之根基;
整肃浮华空谈、迂腐守旧的腐儒,
是为了摒除阻碍新政的顽疾,强集权之法度。”
武曌怀抱着幼孙,语声淡淡,
却藏着同登权巅、惺惺相惜的磅礴气魄:
“世人只知斥其暴虐,骂其狠绝,
却看不见他横扫六合、一统山河的绝代魄力,
看不见他废分封、行郡县、定制度、规四海的千古远见。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
欲定万古基业,必行雷霆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