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用雷霆手段,
何以震慑朝野,何以稳固帝位,
何以守住这刚建立的大周江山?
朕苦心筹谋,扛着千古非议,以铁腕稳朝局,
堵得住天下悠悠众口,
却堵不住身边朝臣的质疑,
如今李嗣真当众指责酷吏祸国,
字字都在说朕治国失当、任用奸佞,
说朕的政令错漏,
说朕的手段祸乱朝纲!
他只见刑狱严苛,
只见百官惶恐,
却不懂朕的帝王苦心,
不懂这江山背后的暗流汹涌,
不懂朕为了坐稳这帝位,不得不为之的决绝与隐忍。
满朝文武皆庸碌,
无人真正懂她,无人肯站在帝王大局,
体谅她的孤注一掷,反倒站在道义高处,
公然指责她的治国之策,
这般愚直迂腐,
看似忠君忠国,实则是在动摇她的皇权根基,
搅乱她的全盘布局!
武曌心底冷意翻涌,愠怒沉沉压在心底,
面上却只是眉眼冷冽,毫无半分情绪外泄,
尽显帝王城府与凛冽威仪。
她缓缓抬眸,
目光先落向身侧立着的太平,
再扫过垂手侍立一旁的上官婉儿,
语声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帝王威压,缓缓开口:
“太平,婉儿,你们二人,
常年随侍御前,深谙朝局,
对于李爱卿此番上奏,心中有何见解,尽管直言。”
一瞬之间,大殿气氛愈凝滞,百官屏息,连呼吸都放轻。
上官婉儿指尖骤然攥紧,脸色微白,
满心惶恐焦灼翻涌不休。
她身处朝堂夹缝,
既非宗室亲王,亦非权臣,
不过是一介近身侍臣、女子之身,
身处君臣博弈、宗室世族与酷吏对立的风口浪尖,
此言一出,若是偏袒李嗣真,
便是当众触怒武曌,落得谋逆忤逆之罪;
若是附和陛下、斥责李嗣真,
便会彻底得罪满朝清流文臣、世家官僚,
日后必定沦为众矢之的,
步步皆险,
进退两难,
半句话都能引来杀身之祸,
根本无从作答,只得垂敛眉,
大气不敢出,满心皆是进退维谷的窘迫:
“回陛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