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看见眼前冤狱之苦,
却无力撼动武曌为稳固皇权布下的整盘棋局,
只能再次叩,长叹道:
“陛下深谋远虑,非臣愚钝所能窥见。
臣唯愿日后大局既定,陛下能不忘初心,
宽恤刑狱,保全忠臣,安抚黎民,
莫让酷吏之祸,伤及大周万世根基。”
武曌淡淡颔,神色无波,语气带着终结朝议的淡然:
“你的忠心,朕知晓。此事不必再议,退下吧。”
话语落下,已然封死再谏之路。
李嗣真无奈躬身行礼,缓缓退归朝班,
眉宇间藏着一腔忧愤与无力。
满朝文武无人再敢多言。
武曌缓缓转动眸光,
再度落立于阶下侍立的上官婉儿身上。
她心底通透如镜,
早已看穿方才太平猝然开口,
是有意替婉儿挡下话头,免她卷入朝议纷争之中。
可武曌生性最忌近侍之人心存游移、尾两端。
既入紫宸宫、随侍帝王身侧,
便当如太平一般,心志笃定,
倾心拥戴,无二心、无旁顾。
上官婉儿是她亲手调教、一路拔擢起来的女官,
她惜其慧质,重其文才,信其机敏,
却也始终留着一份审视与考量,
要辨清她骨子里究竟是纯然臣服,
还是暗藏骑墙观望之念。
值此朝堂立场分明、忠奸曲直皆需摆明的关口,
她绝不容许身边近臣模棱两可、含糊置身事外。
殿内静谧无声,只余龙庭威仪沉沉。
武曌朱唇轻启,声线不高,
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帝王威压:
“婉儿方才欲言又止,
此刻朝议未散,
你有什么话,尽可从容道来。”
上官婉儿心头骤然一凛,垂之间,背脊已悄然绷紧。
她抬眸悄然一瞥,
正撞入武曌那双深不见底,
含着凌厉审视的凤目,
瞬间便知自己方才左右顾忌,
不愿触怒朝臣,亦不敢逆拂圣意的微妙心思,
早已被陛下一眼洞穿。
她深谙武曌性情,
素来厌弃臣子鼠两端,
若此刻依旧含糊其辞、不肯明定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