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内侍离去,来俊臣缓缓起身,
立于窗前,望着诏狱外阴沉的天色,
细密的心思在脑海中飞盘旋。
丘神积与周兴素来交好,
二人互为党援,在朝中盘根错节,
以往这般重案,
向来是交由周兴这位秋官侍郎经手,
今日却越过他,
径直将此案交付于自己,
这其中深意,绝非偶然。
他指尖轻叩窗棂,眸中精光乍现:
昨日早朝,李嗣真当庭弹劾,
言其构陷忠良,把持刑狱,扰乱朝纲。
陛下当时虽未即刻表态,却定然将这番话听进了心里。
如今舍周兴而用自己,
分明是李嗣真的谏言已然奏效,
陛下心中,已然对周兴生出猜忌与疏离!
一念及此,来俊臣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
真是天助他也,
他终于等到了扳倒周兴的绝佳时机。
周兴不倒,他便永远只能屈居其下;
今次可借丘神积一案,
将周兴拖入谋逆泥潭,
一举将其扳倒,他才能取而代之,
成为陛下跟前最得力的刑狱利刃,权倾朝野。
且扳倒周兴,便是替天行道,
满朝文武早已被周兴罗织构陷,肆意株连,
弄得人人自危、敢怒不敢言,
此事若是能成,
朝野上下必会暗中拍手称快,
文武百官皆会暗自感念,
视他为除去朝中大患的功臣。
心中定计,来俊臣即刻动身抓捕丘神积。
不到半日,
这位昔日执掌禁军、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便身陷囹圄,衣衫染尘,
却依旧带着武将的桀骜,
见到来俊臣,当即厉声呵斥:
“来俊臣!吾乃朝廷重臣,陛下亲信,
你竟敢擅拘大臣!”
来俊臣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丘神积,
嘴角噙着冰冷的笑意,语气阴恻刺骨:
“丘大将军,事到如今,还敢逞凶?
有人密告你蓄意谋反,证据确凿,
陛下钦命我审理此案,
你以为,还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