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可避过早落下构陷同僚、倾轧朝臣的口实;
二来亦是暗中给自己预留进退余地。
既不把事做绝,也不将话说死,
无论日后陛下对周兴作何处置,
他都能置身事外,不落把柄,
于圣前保全自身,留足退路。
武曌听罢此言,玉指轻捻御案边角,
神色渊静无波,只缓声淡淡吐出二字:
“是吗?”
一旁太平闻言,唇角已然漾开一抹凉薄嗤意。
她常年涉足宫外,洞悉朝野市井私议,
焉能不知周兴刑狱酷烈,罗织构陷之名早已流播四方。
她眸光淡淡扫过伏于殿中、故作恭谨的来俊臣,
语调含着通透讥诮,缓缓开口:
“来俊臣,你倒是八面玲珑,深谙周旋之道。
满口溢美之辞,句句避重就轻,
将世故拿捏得这般圆融妥帖,
这份圆滑机变,朝堂之中,
倒真是无人能及。”
来俊臣心头一凛,慌忙叩伏低,
惶然请罪:
“公主恕罪,臣失言了。”
武曌听着太平一语点破机锋,
眼底神色骤然冷了几分,周身威仪沉沉漫开。
她眸光冷冽地落向阶下伏地的来俊臣,
带着慑人的帝王威压,字字沉冷:
“来俊臣,你敢欺君?!”
来俊臣浑身一震,
脊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头颅死死贴在地面,
大气都不敢喘,声音颤栗惶恐:
“臣……臣万万不敢欺瞒陛下!”
武曌指尖仍停在御案之上,
眉眼间覆着一层寒霜,
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威压:
“讲!”
来俊臣本就心神惶惶,
被武曌凛凛龙威压得通体寒,
此刻不敢再有半分粉饰遮掩,
只得重重叩,声音恭谨畏怯,如实禀道:
“回陛下,
周兴执掌诏狱日久,性情素来刚戾独断,
行事全凭一己好恶。
朝中但凡与他政见相悖、或是稍有不从者,
动辄便被罗织罪名,下入刑狱之中,
绝无全身而退者。
久而久之,朝野百官皆心生畏惧,
表面虽不敢违逆奉承,
心底实则人人自危。
众人皆畏他手中刑狱之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