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焚身灼痛之中,寸寸消磨,渐至声弱。
周兴至此方幡然惊觉,
此非戏耍,非虚恫,
乃是自己亲手创制的酷刑,
如今原封不动,反噬己身。
满腔怒火瞬间被彻骨惊惧与灼骨剧痛碾碎,
脊背颓然垮下,一身狂傲荡然无存。
他抬眼望向瓮外负手而立的来俊臣,
语气骤软,声带颤栗,狼狈哀求:
“来俊臣,你随我已久,知我肺腑,
最明我对陛下忠心不二,日月可鉴!
陛下圣明,亦深知我赤诚之心,
放我出,我要面圣陈情,自证清白!”
来俊臣垂眸睥睨,居高临下,
唇角勾起讥诮入骨的冷笑。
他筹谋半月,隐忍蛰伏,
方得此天赐良机,一朝扳倒周兴,
便可取而代之,执掌诏狱权柄,
成为陛下驾前最锋锐的刑狱之刃,
坐拥滔天权势,
这般千载难逢的机缘,他岂会轻言放过?
眼底隐忍半生的野心与狠戾翻涌,
他语气冷冽如刀,字字诛心:
“大人事到如今,何必自欺欺人。
陛下密旨在此,罪证确凿,
岂容你狡辩抵赖?
不如据实招供,
交代如何结党营私、培植心腹,
如何与丘神积暗通款曲、谋逆篡周,
招供认罪,尚可少受皮肉之苦。”
周兴闻听此言,心底最后一丝希冀碎裂殆尽,
惊怒交加,牙关紧咬,厉声拒罪,
声嘶力竭地朝外呼救:
“来人!护院何在?
来救我,擒杀此贼!”
凄厉呼喊穿破热浪,回荡在庭院厅堂,却终究石沉大海。
府中家丁、护卫、属吏,
皆远远窥望,无一人敢上前半步。
周兴执掌刑狱多年,
生性阴鸷酷烈,执法严苛,株连滥杀,
平日驭下寡恩薄情,待人狠戾寡义,
朝野上下,府内府外,